第122章 降温与腌肉

慢慢地,苏晚晴的身子软了下来,肩膀也不再绷着,甚至还拿起针线,帮着妹妹缝起了一只破了洞的袖口。

周子墨虽然眼睛盯着书,但余光早就把苏晚晴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局促,到现在的放松自然,周子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十分理解。

不同地方的习俗差异大,这很正常。

他自己也是吸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才能对这种一大家子挤在炕上猫冬的事情习以为常。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漫天飞雪和屋内的家长里短中悄然滑过。

……

第二天清晨。

风停了,但外面的气温却比昨天更低了。

吃过早饭,周子墨走到墙角,掀开水缸的木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的狼肉颜色已经变得暗红发亮,盆底渗出了不少酱色的血水。

用手捏了捏,肉质紧实,椒盐和酒的香味彻底透了进去,腌得恰到好处。

这就够了。

周子墨找来几根细麻绳,把肉条挨个穿好。

没有挂在自己院子里,而是直接拿了十几条,放进了背篓里。

“妈,我出去一趟,把这腌好的肉给村里几户人家送点去。”

王桂花正在堂屋扫地,听见这话连连点头。

“去吧去吧,大冬天的都不容易,这也是积德的好事。”

出了院门,周子墨径直往村子里走去。

第一家去的是李寡妇家。

李寡妇的男人前几年修公社水库的时候出了意外没了,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半大的孩子。

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刚会满地跑。

家里常年缺劳力,每年分到的口粮都不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推开那扇用几根木棍拼凑起来的破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嫂子,在家吗?”周子墨喊了一嗓子。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寡妇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薄棉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用来糊窗户的破纸壳。

看见是周子墨,李寡妇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局促的笑。

“子墨兄弟咋来了?外头冷,快进屋坐。”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连个炭火盆都没有。

三个孩子缩在炕上的破被窝里,探出三个毛茸茸的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子墨没进屋,直接把背篓卸下来。

拿出两条腌好的狼肉,差不多有三四斤重,递了过去。

“李嫂子,我前天在山上捡了头野猪碰死的狼,剔了些肉腌上了。”

“家里肉多吃不完,这几斤你拿着,挂在梁上风干,平时给几个孩子切片炒个菜,添点油水。”

李寡妇看着那两条沉甸甸、透着料香味的肉,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年头,谁家有点肉不是藏着掖着,哪有白白往外送的。

“这……这咋行,这么金贵的东西,嫂子不能要。”李寡妇摆着手往后退。

周子墨不由分说,把肉塞进她手里。

“嫂子别客气了,就是些狼肉,不值什么钱。你不要,这肉放家里也是长毛坏掉。拿着吧,我还要去瞎眼五爷那一趟。”

说完,周子墨没等李寡妇道谢,背起背篓就出了院子。

顺着村道,周子墨又来到了村尾的瞎眼五爷家。

五爷是个孤寡老头,无儿无女,眼睛早些年害了病,现在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虚影。

平时全靠生产队的一点救济粮和村里人偶尔帮衬着活命。

推开门的时候,老头正摸索着在灶台边烧热水。

周子墨把剩下的两条肉找了根横梁挂好,又顺手帮老头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

“五爷,我给您挂了两条腌肉在灶台上的铁钉子上。这肉腌得透,您平时做饭的时候割一小块放锅里一块煮,能提味。”

瞎眼五爷听出是周子墨的声音,颤巍巍地站起身。

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子墨啊……你这孩子仁义,五爷承你的情。”

周子墨把背篓重新背在肩上,语气温和。

“您老别见外,注意着点火,我先回了。”

走出五爷的家门,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周子墨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迈开步子往家走去。

一圈送下来,不仅把多余的狼肉处理了,这心里头也显得痛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