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转过身。

爱莉希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举着那张水晶弓。

弓拉满了，箭矢凝聚在弦上，粉色的光很亮，亮到她的手在抖。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他，紧紧咬着嘴唇。

“你还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我。”

余沐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水晶弓的箭矢对准了他的胸口。

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爱莉希雅。

“你不会对我动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很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

爱莉希雅的手指在弦上发抖。

弓拉满了，箭在弦上，但她松不开手。

她知道这一箭射出去不会伤到他，但如果自己放下了，那么她就真的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声音在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什么累赘，什么蚂蚁……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恨你？”

余沐阳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恨总比想念要好。”

“恨我，你们就能走了。如果一直牵挂着我，你们想离开可不会这么容易。”

“即便我拥有如此力量也是如此。”

“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认清现实的机会罢了。”

爱莉希雅的箭矢从弦上滑落了。

弓垂在她的身侧，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我不想走。”

“我知道。”

“我不想忘了你。”

“我知道。”

余沐阳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爱莉希雅的额头上。

紫色的光从他的掌心亮起来，那绿光像晨雾一样。

爱莉希雅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意识里被抽走。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她抓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但没有推开的力气。

“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不要……我不想忘了你……”

余沐阳没有停下。

光从他的掌心流进她的意识，把她关于他的一切记忆轻轻地、像拆线一样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那些画面，他第一次出现在食堂里的样子、他在天台边缘坐着看海的样子、他站在荒岛上浑身裂缝的样子、他对她说“交给我吧”的样子，一张一张地画面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到最后，爱莉希雅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了下去垂在身侧。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就这么看着余沐阳，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她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哭。

余沐阳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已经不认识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

可是他还是站起身来，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爱莉希雅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拉住他。

可是她还是没有拉住，她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背影以及自己的手，她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

那个人，是谁？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去想了。

淡金色的光芒闪过，爱莉希雅的身影消失了。

凯文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右臂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

他的左手握着天火大剑，剑尖抵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余沐阳面前，停下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