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月下定鸳盟,囚笼乱心曲

双生帝王宫变录 耳东月月鸟鸣

段果誉落荒而逃。

他狼狈地转身,疯了一般地跑出地牢,不敢再回头看赵建国一眼,任由泪水汹涌而出。地牢深处,赵建国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痛苦地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的偏执与暴怒,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他比谁都清楚,段果誉永远都不会选择他,永远都不会回头。他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赵建成的阴影里,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永远都只能看着段果誉与赵建成相守一生。

段果誉跌跌撞撞地跑回东宫寝殿,手里还攥着一件尚未整理好的锦袍,细碎的抽泣声从唇间溢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床榻上,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撕心裂肺地抽泣起来。那颗柔软的心,被无尽的痛苦与困惑包裹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想对赵建国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真的不想!

赵建国伤害了他,伤害了赵建成,屠戮宗室,窃居王位,犯下了滔天罪行,他本该恨他,本该唾弃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想到赵建国将面临的结局,想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最终只能落得身败名裂、明正典刑的下场时,他会如此心痛?为什么他会控制不住地流泪,为什么他会舍不得?

“侍卫说,你去了天牢。”

赵建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段果誉猛地抬起头,泪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鼻尖泛红,嘴唇微微颤抖,那副心碎又无助的模样,让赵建成瞬间心头一紧,所有的疑虑与愠怒,都化作了满心的担忧。

“对不起……建成,对不起……”段果誉哽咽着,声音虚弱而颤抖,看着赵建成一步步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赵建成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脸颊上被泪水浸湿的发丝,动作依旧温柔得让人心疼。

“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的知己,更不配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段果誉一边打嗝,一边哽咽着说道,泪水愈发汹涌。当他看到赵建成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时,心中的愧疚与痛苦愈发浓烈,他怕,怕赵建成会生气,怕赵建成会厌弃他,怕自己会打碎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傻孩子,胡说什么。”赵建成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疼惜,“我心爱的果誉,世间再无人比你更配站在我身边,再无人比你更值得我珍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心烦意乱,如此自责?”

“因为……因为我的心,被他牵动了……”段果誉再也忍不住,无助地大喊出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赵建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可怜兮兮地抽泣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我竟然……竟然对赵建国,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我对不起你,建成……”

赵建成浑身一僵,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怒意吞噬。

可他的怒火,从来都不是针对段果誉,而是针对那个被关押在地牢里的双生弟弟。

他太了解段果誉了。他知道这个少年的心,是这世上最纯洁、最温柔的存在。他善良、心软,哪怕是对一个残暴的怪物,哪怕是对一个屠戮自己宗室、伤害自己的人,也会生出怜悯之心,更会被对方伪装的脆弱所打动。

他心疼段果誉的挣扎,心疼他的善良,更愤怒赵建国到了这般境地,还在纠缠段果誉,还在利用他的柔软,让他陷入这般痛苦的困境。

“我……我该怎么办?建成,我怎么能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段果誉呜咽着,声音虚弱而绝望,“你们俩,就像是同一枚硬币上,破碎的两面啊!没有白日,就没有黑夜;没有你这轮温柔的明月,或许也不会有他那束炽热却偏执的烈阳……我不是在为他求情,我只是……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或许是徒劳的。赵建国的罪行,早已罄竹难书,他的结局,早已被大宋律例注定。可他那颗柔软的心,却始终无法狠下心来,眼睁睁看着赵建国走向毁灭。

赵建成被他这番话,击溃了心底最后一道紧绷的防线。心中的愤怒,瞬间被心疼与无奈取代。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段果誉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疼惜:“果誉,你不能!你不能对他动心动情,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是窃国的逆贼,是屠戮我宗室、害我颠沛三年的仇人。他不值得你的怜悯,不值得你为他如此痛苦,更不值得你付出半分真心!”

段果誉靠在他的怀里,大声地抽泣着,所有的委屈、痛苦与困惑,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泪水浸湿了赵建成的衣袍:“我知道……我都知道啊!我也不想有这些感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好困惑,我好痛苦,建成,我该怎么办?”

赵建成听到他声音里的绝望与悲伤,心中的怒火彻底平息了,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段果誉颤抖的后背,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对不起,果誉,原谅我的失态,原谅我的嫉妒,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