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安被这番争吵闹得有些头疼,终于忍不住打断道:“都别吵了!老大,你去把那个所谓的目击者带过来,让他当面指认清楚。”
太子急忙命人传唤那名侍卫,不多时,一名身着甲胄的府兵被带至殿前。
他神色紧张,跪地叩首后抬头望向白亦非,目光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微微闪躲。
韩非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不动声色地与张良对视一眼。那侍卫声音微颤:“小人……小人确实在火起之时,看见一道白衣身影从内院掠出,身形与白将军极为相似。”
韩宇立即接口道:“相似便能定罪?若照此推断,天下穿白衣者岂不皆有嫌疑?”
张开地亦缓缓补充:“况且昨夜烟尘弥漫、火光冲天,视线受阻,误认亦在情理之中。”
太子脸色愈发难看,正欲再辩,韩王安已面露不耐,挥手道:“单凭模糊所见,不足为证。此事暂且搁置,待查明实情再议。”
白亦非始终垂眸静立,仿佛朝堂争执与己无关,唯有袖中指尖轻轻一叩剑鞘,似在回应某种无声的默契。
这时,太子气急败坏地高声喊道:“父王!白亦非他胆敢私自豢养军队!此事非同小可,您必须立刻严加处置!”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一向沉稳的韩非与足智多谋的张良也面露惊愕之色。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亦非终于抬起眼帘,冷冷地望向太子。
而原本正与太子激烈争执的韩宇和张开地,更是神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两步,仿佛要立刻与太子划清界限。
太子见状,心中不禁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指控一击即中,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大获全胜之际,王座上的韩王安却是一脸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恼怒,沉声斥道:“蠢材!那哪里是白将军的私兵?那是苏家新招募的侍卫!原本统领苏家侍卫的那些将领,早就被陛下看中,全数调走封为将军了。苏家一时无人统领新兵,寡人才特意请白将军暂时帮忙训练而已。”
这件事,其实在朝野上下乃至新郑城内的百姓之间,早已不是秘密。
人人都知道,苏家原本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侍卫队伍,其教头与首领皆非寻常之辈。
然而嬴政慧眼识珠,将这些人才尽数收归麾下,委以将军之职。
如此一来,苏家新招的侍卫便群龙无首,无人督导。
正是韩王安主动揽下了这个难题,指派白亦非代为操练,以解苏家燃眉之急。
真不知当初太子是如何听闻此事的,竟将这样一桩人所共知的安排误解至此,如今还在朝堂之上公然发难,闹出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太子脸色涨红,嘴唇微颤却一时语塞,只觉满朝文武目光如针扎在身上。
白亦非缓缓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淡漠,仿佛连辩解都嫌多余。
韩非垂眸掩住眼底笑意,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竹简边缘;张良则悄然退至殿柱阴影处,目光掠过太子与韩王安之间,似在推演下一步棋局。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檐角铜铃被风拂过,发出几声轻响,更衬得此刻尴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