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讲故事。”
容琅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神色无奈。
“行,爹爹讲,从前有座山,山上住着一个梅花仙子。”
宋晚棠轻轻拍着阿佑的手顿住了。
这故事.....好熟悉的开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眼望去,容琅倚在床头,散开的墨发衬得他精致的眉眼愈发不羁。
烛火透过帐子将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暖绒,白日里的玩世不恭反倒淡去了几分。
“那梅花仙子专爱夜里去书院闲逛,看到有漂亮的字就会头球。”
容琅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石磨过玉似的微微沙哑,“每次偷完,就会在纸上留下一朵梅花印。
有个书生觉得梅花印特别好看,为了收集梅花印,就偷偷在窗台上放了一本空册子,半夜装睡等着,你猜怎么着?”
阿佑瞪圆了眼睛,宋晚棠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梅花仙子来是来了,”容琅低笑,“也留了一朵梅花印,但旁边还留了一行小字:字太丑,看着都吃不下饭。”
阿佑咯咯笑出声,小腿儿瞪得像只翻壳的龟。
宋晚棠怔怔出神。
这故事......小时候爹也给她讲过,讲完后还会摸着她的脑袋补一句:“晚棠可要好好练字,字好看了才能引来梅花仙子。”
“爹爹,后来呢?”阿佑打了个哈欠问。
“后来啊。”容琅偏头看过来,目光带着点点兴味,“后来书生知羞,勤奋练字,很快就练得一手好字。
不像咱们家有些人,长这么大了还写一手丑字。”
阿佑小声咕哝:“阿佑要好好练字。”
话音落,呼吸逐渐绵长。
容琅单手撑着额头,一缕乌发贴着精致的下颌线垂下来,探进散着的衣襟,露出一截白净流畅利落的锁骨。
脑海里忽然闪过陈明轩端正俊朗的脸。
陈明轩永远讲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喜素雅清正的颜色,读书时永远几倍挺直,连袖口的褶皱都要抚平。
这男人却恰恰相反,喜穿朱红锦袍,总是一副慵懒乖张之态。
可他却会和爹讲一样的故事。
“怎么?被爷迷住了?”容琅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尾音懒洋洋的。
宋晚棠猛然回过神来,耳尖泛起一抹绯红。
这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讲故事,分明是借故事嘲讽她字写得丑呢。
小心眼的男人!
她抄起阿佑往怀里裹了裹,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心虚,便故作不屑撇嘴。
“放心,我们的约定我记得准着呢。”
“反倒是你,阿佑都睡着了,你怎么还不去榻上?难道你想和我......”
她若有所指地扫过容琅全身。
容琅脸一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你想都别想。”
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南窗下的榻上。
躺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明明睡大床的,怎么变成他睡榻了?
又被这女人三言两语激得上当了。
容琅磨牙,转身朝着床上看去。
纱帐轻笼,朦胧灯影里,女人侧身躺着,肩背线条温婉隐在薄衣之下,腰肢柔曲,身段婉转。
褪去了白日的张牙舞爪,多了几分曼妙幽柔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