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浸猪笼

叶挽思看着身旁众人的鄙夷的目光,眉目淡淡,这个结果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了。

角落里被小厮押着的燕云赋,衣衫上有喷溅的血液,她看向叶挽思,猩红的眼睛有些疯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杀了我爹还不够!你连我娘也不放过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秦桓比王宝卿先到一步,自然也看见了那个脸色蜡黄憔悴被他当成叶挽思嬷嬷的柳氏,他正恼恨被柳氏摆了一道,此时见燕云赋凶神恶煞的厉喝叶挽思,英雄救美的念头一起便忍不住反驳:“燕卓其罪当诛,太子殿下的命令你也敢不服么?郡主只是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你父亲,你莫不是将对太子的憎恨转移到郡主身上去了吧!”他义愤填膺,又呵斥道:“那老妇分明是寂寞难耐,才私通下人,只是不巧被人撞破罢了,燕卓死去已久,她这行径也是正常,只怕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他冷冷的笑,身边传来与他交好的贵公子们附议的话,他眼角轻蔑的看向狼狈的燕云赋,又转过头来,谦谦有礼的朝叶挽思轻柔的道:“郡主受惊了,这等无耻小人的话不必理会,在下自然是相信郡主心地善良,绝对不对做出这种事情的。”

叶挽思双目幽深,缓缓一笑,她面色冷淡之时叫人难以接近,这突然一笑,顿时便让人感觉身处白花丛中,芬芳馥郁,柔软迷人,她轻声道:“多谢公子替我辩解。”

秦桓被她迷得晕晕乎乎,只能下意识的点头,他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朝王宝卿自告奋勇的说:“王妃,虽然燕公子是镇南王府之人,可是他伤人性命罪证确凿,请容在下通报京兆尹,将他入狱审问。”

王宝卿有些犹豫,虽然如今燕云赋变得这样面目可憎,但他以前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而且他又是大房的唯一的一个男丁,这若是送了京兆尹,杀人偿命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她身为人母,倒是不忍心。

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燕云赋确实是将与柳氏厮混的老汉活活用椅子砸死的,这般丧心病狂的行径若镇南王府还要袒护,这百年的声名可就毁于一旦了,她不能让镇南王的声誉毁在她手里,所以她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那就劳烦秦公子了。”

秦桓笑笑,振臂一呼,他身后高大的小厮,立刻就将消瘦的燕云赋拎起,绑着就要送到京兆尹那去。

燕云赋不甘心的挣扎,为什么叶挽思这个罪魁祸首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包庇她,如果刚才他坚定一些,要了他的身子,她怎么还有机会这样猖狂!

他是因为听到柳氏的尖叫乱了分寸,只想着不能让那瘸腿的老汉将这羞耻的事情传扬出去,他已经因为燕卓的声名狼藉而受到了牵连,若又传出生母耐不住寂寞出墙的传闻,他这辈子可就毁了,本以为将老汉打死再无声无息的逃走,这事情就可以这样揭过了,却想不到会被王宝卿抓了个正着,通报京兆尹?他这辈子就再也没出路了!

他现在只觉得叶挽思冷冷淡淡的表情像是在无声的嘲笑他的无能和愚蠢,他恨意滔天,心里对她最后一丝的感情也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惊慌的朝王宝卿厉声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祖父最器重的长孙!你要是报官祖父他不会原谅你的!”

王宝卿不否认她确实被燕云赋的威胁吓到了,然而她只是微微愣怔,随即更是神色冷漠,本来对他还心怀愧疚的,如今倒是觉得刚才的同情真是可笑,这样不顾王府的声誉仗着老王爷的宠爱来威胁她,若是老王爷在此只怕也会气得仰倒,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也配为燕氏子孙!

她此时总算是明白了,龙生龙凤生凤,像燕卓那样的卑鄙小人又会有什么品性高洁的儿子!

“来人,将这个杀人犯通报京兆尹,由魏大人全权处置,你虽是燕氏子孙,可本妃却不能罔顾东昌律法和你手中犯下的罪行包庇你,若是老王爷怪罪下来,本妃自然会承担,你便在狱中好好反省,若你能痛改前非,王府还是你的家。”

王宝卿这一番话说的真是大公无私,连叶挽思都要叫一声好了,燕云赋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天人一般的贵公子了,如果老王爷真的疼爱他怎么不会出手相助,以他的人脉真心想要帮他其实不难,只怕老王爷也是对他失望了,所以今天的事情即便他怪罪,也不过斥责几句罢了,动摇不了王宝卿地位的。

柳氏在里屋惊慌的躲着要给她验身的高大嬷嬷,她心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传出去,她可难逃一死,陡然被屋外燕云赋的吼声惊得分神,嬷嬷趁机将她押住,稍稍一探,便鄙夷的松开了她。

王宝卿看着膀大腰圆的嬷嬷,问道:“如何?”

“回王妃,柳氏果真与马厩的老汉私通,证据确凿。”

王宝卿吩咐人将柳氏绑起来:“今有妇女柳氏不恪守妇道,德行败坏,私通外男,已是犯了七出之一的淫僻之罪,判以沉塘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