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昨夜不经意的引来太子,才让燕卓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太子下令处死,而不用燕绍背上弑兄的罪名,那镇定自若的样子现在想想连她都不敢置信,枉费她活了大半辈子却连她一分镇定都做不到。
想起那天夜里她用血给燕绍解毒的情景,她早该知道,该明白的,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从未刻意针对她们母子什么,对燕绍的关心也是出自肺腑,现在她也算是明白燕绍为什么如珠如宝的疼爱她了,有这么一个聪慧贴心的女儿又如何能让他不动容。
万公公领着一群随行的太监走了,满屋子的下人有些蠢蠢欲动,燕云祁因为剑伤躺在床上,没能亲自来领旨,众人巴结的对象便剩下了叶挽思,人们讨好的看着她,却因为她清冷的样子只能干巴巴的讪笑着。
左清看着那硕大的红漆宝箱,或许因为叶挽思是女子不能继承家业的关系,皇帝的封赏也比燕云祁的要多且金贵,他扬扬手,吩咐小厮将这些物件抬去阳明阁。
叶挽思虽然挂名是府中的小小姐,然而行事却是完全自由自主的,无论是月钱还是平日里用的物件,从没到账房领过一次,若不是府中真的有一处阳明阁,不少管事还真的不敢相信这府里还有一个小小姐,住进来几个月,除了燕绍为她精心修葺了阳明阁大动干戈之外,对方可是连一个铜钱都没拿过。
先前传言她贪图王府富贵的流言,也被对方用铁的事实不攻自破了,阳明阁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个个光鲜亮丽的,连一向威风八面的大房都要逊色几分,其它院子里的下人挤破脑袋也进不去叶挽思的院子,因为那些个丫鬟为了保住丰厚的月银纷纷死守着阵地,阳明阁可谓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这箱子他也做主抬去阳明阁,毕竟对方也没用过王府一分钱,那来来往往的食材和绫罗绸缎都是一箱箱直接往阳明阁运的,实在没理由要求将这赏赐交给三房的当家主母王宝卿保管。
左清刚发话人群中便有强壮的嬷嬷赶紧走了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赶紧道:“让老奴来吧,老奴有力气,这小厮如何能去郡主院子,可别冲撞了贵体……”
说着便紧紧的托起沉重的箱子不撒手,主张着就往阳明阁走去。
王宝卿想起燕绍今早的话,要求她不要再与她为难,不由蠕动着嘴唇,看着她想要开口。
姚瑶在一旁为叶挽思高兴得不知所以,直嚷嚷着她有一个郡主之尊的朋友,那直面奉承的话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厌恶反倒觉得十分讨喜,无意中便看到王宝卿踌躇的样子,她滴溜溜的眼睛一转,松了叶挽思的手,走到王宝卿的跟前恭敬的一礼,脆生道:“姚瑶见过夫人,昨日在府中住下还未给您请安……”
王宝卿一愣,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心性高傲,在凤京也没几个朋友,平日除了出席宴会应付应付一下官家夫人,和接待她的姐姐之外,还从未与外人有过多的交流,燕云祁是个男子,来往的也多是一些吊儿郎当的子弟,此时一见这小姑娘脆生生的问安,以她‘女儿’的闺中密友身份,着实让她转不过弯来,心头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姚瑶疑惑的看了一眼呆愣的王宝卿,一旁的芳梅见她眼神古怪不由悄悄的扯了扯王宝卿的袖子,王宝卿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当家主母面客发呆傻愣实在是颇为丢人,不由讪笑道:“……好,没事,尽管住下,以后若是喜欢便常来……”
这番语无伦次的话引来不少人侧目,姚瑶尽管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放心的笑了,昨夜睡着软绵绵的床榻一夜无梦,是她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睡得既踏实又安稳的觉了,却又怕给叶挽思添麻烦,忐忑不安之下才想着给王宝卿打个招呼,此时见她不介意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这看看冰冰冷冷的贵妇人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叶挽思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幽幽道:“夫人若是想代为保管这御赐的物件,可以明说……”
抬着箱子的嬷嬷一僵,回头看向王宝卿,这二人僵持的关系连倒夜香的粗使婆子都知道,心里不住的嘀咕这王宝卿不会是真的想要霸占这赏赐吧,就这关系也好意思开这口,也不害臊。
王宝卿有些僵硬,她身为主母,三房的用度她当然是了若指掌的,别说叶挽思没有用公中的一个子儿,就是用了她也不会厚颜无耻的去要属于她的东西。
不由冷声道:“没有的事,抬去你的院子吧,如今你身为郡主,一言一行不比从前,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惹人诟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