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二人并未明言,楚醉白一剑未能点中神魔黑刃,是否会被一刀斩杀。方歌城剑略神魔黑刃,能否坚持到足够时间。争取到转瞬之机,柳凌霄能否破敌,即便柳凌霄破阵而出,方歌城与楚醉白怕也凶多吉少,死生何论?
此时不言,不过是言之无用。方歌城楚醉白,明白朋友兄弟,必然全力以赴便是了。至于柳凌霄,铮铮傲骨,将一切托付其手,便是身死也不需后悔。人生一梦,不过浮游,有英雄豪气,此生何悔?
此时场中形势再变,柳凌霄面sè终难如常,面sè青黑,终是有了喘息之态。七魔大喜,神魔黑刃蜂涌而起,斩击声不绝于耳。柳凌霄虽是狼狈,身形挺拔如苍青之峰,脚步不曾有一丝松动,不过低头垂目,运功以平复喘息之势。七魔再次齐啸,再成黑月弯刀之态,赵云童为首,直扑柳凌霄。
楚醉白回望方歌城,两个孩童知道七魔再变扑击之势,看似盛极,方是他们最好机会。楚醉白施展柳凌霄所授武学,一去不回之势,竟然是用来以强凌弱流的觞楼剑招长空一击。剑光如匹,击碎月sè清辉,斩断火星余灰,剑势横绝,一剑冲破七魔身侧黑暗,直点赵云童神魔黑刃刃尖。
赵云童万想不到在这寸草村除了柳凌霄还有人敢对自己出剑,余光撇见不过小小稚童,啸声更厉,不管不顾,只是无光黑刃闪现黑光一丝,如云烟飘渺,斩击柳凌霄。柳凌霄仍然低头垂目,似乎没有看到楚醉白,楚醉白只是剑势更疾,已是决绝之势。
赵云童顿感有剑气侵体,这小小孩童,竟然凝练剑气,突破己身罡气,而让自己略有所觉。冷哼一声,刀势微转,直接将楚醉白连人带剑磕飞,楚醉白如遭雷击,即便意志坚定,大异普通孩童,终是在半空中失去直觉。
赵云童方自yu回转刀身,却觉得有剑风直抹咽喉。赵云童刀势再转,想效前法,磕飞方歌城,方歌城却是空中变招,御剑法全力施展,倚剑剑法梨花绽雪,竟是一瞬间连出十二剑,剑剑直点赵云童咽喉要处。就是以赵云童修为,也不敢拼着咽喉受创,无奈之下半空中身形如螺旋转动,黑刃随之飞舞,方歌城铁剑碎为十三截,余势已尽,坠于红尘余烬之中。
低头垂目的柳凌霄终于开声,啸声雄壮,重剑长均,呛然出鞘。剑气如破云ri光,七魔神畔黑幕,瞬息破碎。剑光只一闪而过,方歌城双目为剑光所耀,不禁一眨,再睁眼,长均已入鞘中。
扑通扑通六声,六魔应声而倒,脖间一丝血线,慢慢润出。赵云童声音嘶哑,黑刃杵地,“剑邪意动,一剑凌霄。一剑七命,我兄弟却是自诅而死。不过你流觞楼既被称魔教,五百年前天心老人预言期到,五百年前那些个正派拼着血流成河,也要灭了魔教九地,嘿嘿,现在又怎么不倾巢而出灭你当代魔教流觞楼,我 就在下面等你。哈哈哈哈。人间五百,九幽破界,血海正消,天魔现世。”言罢再难坚持,刀垂人亡。
十ri之后,已过小暑。龙三墓前,柳凌霄青衫重剑,携着方歌城,遥祭一柱。墓前银枪竖插,烈酒一坛。
“柳叔叔,你这次深受重伤,伤上加伤,真的要急于上路么。”柳凌霄一笑,回首望向寸草村,“我凡尘事了,流觞楼受天下围攻,当然要回去,所以你不必劝说我带走楚醉白,他愿意如何,天地辽阔,且随他意愿飞舞罢。”
方歌城愤而直视柳凌霄,“可是你身受重伤,此去流觞楼,不过求死。而且,你宁愿拼死也要击杀横断七神魔,怕是为了一劳永逸解决寸草村的威胁吧。”柳凌霄哈哈大笑,“轻抚方歌城头顶,生死不过一线间,不必那么在意。我柳凌霄此生已然无憾,苍天待我何幸。只是可惜,近ri多方探访,没找到你父母消息。”
方歌城低头不语,柳凌霄已经拉起他,缓步走去。
楚醉白在百丈外痴痴目送二人,知道方歌城的游说失败,柳凌霄终究不肯携他同行。两道身影渐行渐远,行将走过路口山边,只剩斜影犹在。
楚醉白正自神伤,却有凌霄剑气铺天盖地而来。抬眼望去,重剑长均自远方驭风而至,斜插身前。楚醉白再不能压抑泪水,跪下恭敬磕头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