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管教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道:“照理说你爸不应该被安排在那里,可是,上面直接下了命令。”
陈涛冷笑,这种结果他早就想到了,“于哥,知不知道是谁?”
陈涛突兀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是你爸的意思。”
于管教很坚决道:“我告诉你这么多,是因为你爸教了我几手形意拳,这也算报答了,另外你爸交代不让你知道太多。”
“哦。”陈涛有些失神。
两人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十分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墙壁上挂着一些警械。
于管教从桌子底下提起一个暖瓶,拿起旁边的杯子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陈涛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刚认的于哥为什么连杯水不给自己。
从早晨到现在都在车上,陈涛的嘴唇都有些干了,不由得伸出舌头,抿抿嘴。
看到陈涛的疑惑,于管教笑道:“你渴了?不过这水你还真不能喝?”
“为什么?”陈涛疑惑。
“监狱里喝的吃的可是外面的人最忌讳的,这是个藏污纳垢地方,给你水你喝不”
陈涛顿时住口不说话了,一种本能的厌恶和退缩。
可是转念一想,父亲没听吃喝用的不都是在这么。但是,在刚才的那种感觉尤其真切。
这一切的表情都被于管教看在眼里。
于管教笑吟吟道:“这里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要是有什么办法,是绝对不会来干这一行的。”
于管教喝完水,起身站了起来,拍拍警服,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把你爸带过来,你们有半小时的时间。”
看着于管教起身要出去,陈涛忙摆手,阻止了他:“于哥,我想,现在我还在不要见我爸了。”
“恩?”于管教一阵惊奇,“为什么?”
陈涛苦恼道:“这事我也给你说不清楚,只是说,现在就是见了我爸,也只能让他更伤心而已。”
外人可能不知道这种感受,于管教却是身有体会的点点头,有的犯人关久了,反而会逃避家人的看望,或许是自卑,或许是逃避。
陈涛的眼里,父亲是高大的,是那个功夫好,正直,才艺广泛,身居高位极有涵养的男人!
是那个在任何一个假期都能给一家四口惊喜,带他们去郊游,去玩耍的的懂得生活的男人。
而不是在这个冰冷的监狱里,凭着老祖宗留下的拳法,当一群罪犯的头。
这是一种耻辱!
陈国丰的心里,也是不想让儿子见到自己这个样子吧。
陈涛坚定地眼神让于管教很是钦佩,没想到陈涛那么快就做了决断。
很多犯人家属,再见了自己家人变成那种样子后,只能是一起伤心,然后渐渐地减少了探视次数,很多人,只是寄过来一些东西,人就不再露面了。
想通关节,于管教没有说陈涛不孝顺,反而报以理解的微笑,收回了走出门的半个身子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道:“这样也好,哎,这样也好。”
陈涛鼻子有些酸涩,为了曾经自己最佩服的男人,自己英雄一样的父亲感到一阵悲凉。
“于哥,我爸以后就托你代为照顾了。”陈涛直直看着于管教道。
“没问题,你爸可是我半个师傅呢。再说,他在我们监狱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陈涛并未因此开心,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绝对不是什么荣耀,不过陈涛只是微微一笑。
陈涛发现于管教比其他的一些狱警多了分生气,很爱说话,一猜想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个人缘不错,性格开朗的存在。
在这种冰冷的环境里,也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能有笑容。
陈涛现在是既矛盾又惆怅,父亲在这里没有受什么苦,可对于陈家一家这种忠义的性格,这种环境绝对是一种煎熬。
508牢房里,陈国丰享受着下面的小弟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满脸的愁苦,三年了,来到这里整整三年了。
烟酒这种东西他不缺,甚至还有别的享受。在别的犯人眼里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可是,他来到这里从未笑过。
今天陈国丰感到一种心脏跳动的感觉,仿佛某个及其亲近的人来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