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雌母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医院内。

烬安恢复意识,已经是整整三日之后。

他能感觉到昏迷之时有人在搬动自己,偶尔也能听见鹿天骄的声音。

他终于掀开眼皮,瞳孔快速调整以适应光线,他看着病房的天花板,意识渐渐回笼。

他开始试图抬动僵直的手指,却感觉身侧的被子似乎被什么重量微微压着。

几乎在同一时刻,鹿天骄醒了过来,见烬安睁开眼睛,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烬安...你终于醒了。”

鹿天骄扶着他缓缓坐起,又将病床调整成一个舒适的角度。

“医生说你没事了知道吗?你怎么才醒啊...吓死我了。”

烬安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鹿天骄发现他嘴唇有点干,立刻起身去帮他倒水。

“雌母...难道看不出吗?”

烬安背靠在床头,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眼里是了然的意味。

可这一次他没有假装,他确实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看出什么?”

鹿天骄端着水走到床前,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他的嘴边。

烬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顺从地咽了下去。

直到他轻轻摇头,鹿天骄才将杯子放下。

“看出...你曾经想杀了我吗?”

烬安蓦地抬头,被一股冰冷的钝痛攥紧了心脏。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吗?

被子下的手握成拳,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某种惩罚。

鹿天骄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他干瘦的骨头。

皮肤下凸起的青筋,和指腹的薄茧,都在诉说着烬安和年龄不符的经历。

“在斗兽场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吧?”

她开口,声音很轻,话语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被卖掉的崽子会经历什么,鹿天骄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

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绝望和折磨,才会将烬安年幼的心淬炼得如此冰冷。

以至于他在面对那头巨犀的时候,能做出那近乎自毁的行为。

烬安的眼睛快速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受到惊吓般颤抖,他试图别开脸,避开鹿天骄那仿佛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的目光。

“雌母是不是更讨厌我了?”

烬安低笑了两声,像是对长久以来戴着面具生活的厌倦。

他重新看向鹿天骄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清明。

鹿天骄手下没客气,用卷成卷的医疗报告敲了一下烬安的头,像是在惩戒。

烬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是潜意识里的恐惧。

可是头上虽然被敲打了一下,但却并没有痛意。

他略显茫然地抬眼,不明白她这举动的含义。

“疼吗?”

鹿天骄问,目光平静地对着他。

烬安迟疑般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不...”

“如果讨厌你,我还会拼了命地把你救回来吗?”

鹿天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她想的并不是如果烬安死了,她也会被烬野杀掉。

而是单纯地顺从本心,那种感觉,陌生而又汹涌。

就好像...他真的是和自己血脉相连、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她重新伸出手,这次是用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揉了揉烬安刚才被纸卷碰到的额头,动作带着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