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刘宏发现当明君比当昏君难太多了,他好几次都想重新摆烂,把这个大烂摊子,丢给手底下的人去做算了。
可每当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里面总会出现刘必的影子。
刘必说过,等到天下大乱,他就会起兵造反。当老爹的,要是让儿子造了反,岂不是要被后世之人骂惨。他有的时候虽然混账,但也要面子。
想到这里,他便会重新振作起来。
可大汉现在四处漏风,地方上的税要么征不上来,要么谎报虚报,收上来的寥寥无几。把官员的俸禄一发,根本没有钱做别的了。
“陛下,奴婢蒙受圣恩,攒了一些家底,愿全部捐献出来,为陛下分忧。”张让哪能不知道刘宏的意思。不过,要钱总比要命好。
自从朝廷提拔新人,任用贤臣,宦官集团的权力进一步受到挤压,陛下对他们的依赖也在逐渐减少。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把宦官的权力收回去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政敌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陛下为了笼络人心,肯定会清算他们。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难得阿父有这份心,朕心甚慰。”刘宏摆了摆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这份担子朕也不让你一个人扛,宋典、粟嵩他们难道就不想替朕分忧?”
闻言,张让松了口气。
要真让他把全部家当拿出来,他会非常肉疼,有人分担就好。
“奴婢叩谢陛下体谅。”张让连忙磕头拜谢。
“陛下,然西北军费和扬州赈灾所需巨大,奴婢们就算倾家荡产,也难以填补啊。”
刘宏的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脑袋里面思考着对策。
他是喜欢钱,可真论赚钱的手段,他连街边小贩都不如。当初在皇宫内玩角色扮演,他做商人,可是被宫女太监们坑了不少东西。
“罢了,朕去找子固聊聊,看他有什么好的办法。”刘宏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有子固在,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对了,可有打听到卫家余孽的消息?”
去找刘必,总不能空着手。他答应过刘必,要找到是谁在背后指使卫仲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说不过去。
张让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陛下,据手底下的人回报,卫家的人逃到了冀州,具体受到谁的庇佑,目前还在调查。”
由于朝廷对地方的掌控越来越弱,调查的速度自然也会慢很多。那些地方官员早已抱团,一听是朝廷来的,都是表面上曲意逢迎,暗地里串通一气,相互包庇。这也给朝廷的调查,增加了许多难度。
“冀州?”刘宏面色一沉,“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冀州牧韩馥是袁家的门生吧。”
“陛下没有记错。”张让微微颔首,“袁绍能够在渤海迅速地站稳脚跟,都是韩馥在暗中相助。”
刘宏沉吟不语。
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在地方上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朝廷。
“还有一事。”张让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说。”刘宏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昨日在子固公子的银行存款五万五千万的陈留高氏,也是袁家的门生。”张让捏了捏拳头,他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也是袁家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