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万历的目的

魏鸣心头巨震,瞬间洞悉全盘后手。

张安的底气、四大家族的无惧、跨省暗道的根深蒂固,从来不止京中党羽,而是福王本人敢亲临棋局、亲自压阵。

朱常洵单手轻叩茶盏,目光淡淡扫入堂中,落在魏鸣身上,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本王在洛阳,听闻江南来了个胆子极大的锦衣卫百户。”

他语气轻慢,笑意凉薄:“区区锦衣卫百户,拿着父皇的查案圣命,不收二百万两白银去支援边境战事,非要掀翻江南盐场,断本王财路?”

一语落地,彻底挑明所有幕后关系。

无需遮掩、无需伪装。

堂堂藩王,直面钦差办案武官,当众承认私盐分利、跨省敛财。

薛敷政头颅垂得更低,浑身瑟瑟发抖。他终于明白,自己三日传信,终究还是被泄露,消息直达张安,再连夜飞报洛阳——福王得知有人要取分银总账、断他半生基业,直接奔江南,亲自截局!

魏鸣心神瞬定,不惊不慌,从容抬手行礼,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微:

“锦衣卫百户魏鸣,见过福王爷。臣奉旨巡查江南盐贪大案,查办渎职官、通私商、乱盐法者,分内职责而已。”

“分内职责?”朱常洵嗤笑一声,缓缓起身。

蟒袍曳地,贵气逼人,他缓步走至魏鸣身前,居高临下,眼神锐利逼人:

“本王问你。”

“父皇近日身体衰微、久居深宫、不问外事,朝野皆知。江南盐利,本是父皇默许、用以贴补边饷、充盈藩用的旧例。张安助官盐流通、商户输饷补亏,你偏要小题大做、溯源深挖?”

“你是查盐案?还是借机针对本王?”

字字诛心,直接扣上构陷藩王、揣摩圣意、私挑党争的大罪。

一旁张安踏前半步,甲叶轻响,暗含威慑:“魏百户,王爷亲至,真相已明。江南盐案不过是商户输饷小案,你执意扩大事态、惊扰藩驾、离间皇室,已是逾旨越权!”

关柔瞬间横步挡在魏鸣身侧,眼神凛冽:“王爷!盐法乃国朝铁律,私贩巨盐、跨省结党、官商通弊、隐匿课税,乃是国法重罪!百户奉旨办案,秉公而行,何来离间皇室之说!”

“放肆!”朱常洵眸色骤然一冷,贵气瞬间化作戾气,“区区锦衣卫女吏,也敢在本王面前聒噪?”

满堂杀气骤起。

魏鸣抬手按住关柔,示意她退后,独自直面福王滔天威压。

他心知,此刻已是全局最凶险之刻。

万历仅剩几个月寿命,福王赶在帝崩之前亲至江南,只为一件事——销毁分银总账、杀知情人、镇死此案,只要账本不出、暗道不灭,待万历驾崩、新帝登基,他依旧手握巨资、党羽遍布,依旧有搏一把储位余势的资本。

朱常洵盯着魏鸣冷眸,缓缓收敛笑意,声线阴冷:

“魏鸣。”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封存此案、即刻回京。张安那二百万两,你拿去复命,功成身退,本王既往不咎,日后保你仕途坦荡。”

“你若执意要取暗库罪证、死咬暗道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