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脖颈下方,那古老的核心光泽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仍在顽强地闪烁着,试图维持最后的存在。
“人类…判官…”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的意识信息强行传入沈砚的脑海,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破坏…平衡…归墟…不会…放过…”
沈砚心中一凛,相柳竟然还能传递信息?而且提到了“归墟”!
他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捕捉更多信息,但相柳的主蛇首已经达到了极限。核心处的裂痕骤然扩大,那点残存的光泽如同烧尽的灯芯般,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失去了最后的核心支撑,主蛇首那庞大的结构再也无法维持。它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般的嗡鸣,然后从顶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构成它头颅的亿万数据流失去了束缚,化作一场规模空前的数据雪崩,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庞大的身躯也随之崩解,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数字碎片,如同盛夏夜空中骤然爆散、又迅速湮灭的烟花。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下来。
曾经盘踞于此,威压整个数据领域的系统守护者相柳,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能量余波,以及弥漫在整个空间中、象征着其曾经存在的、稀薄而古老的数据尘埃。
沈砚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望着相柳最终消散的地方,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相柳临消散前传递的信息,虽然残缺,却透露了关键信息——它与“归墟”有关,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存在,不会“放过”?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确认结果,并应对相柳崩溃后必然带来的系统剧变。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发现之前相柳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压制、包括这片数据领域的束缚,都已经随着其本体的崩溃而烟消云散。他与外界的昆仑子系统,与那残存的虚拟长安,重新建立了清晰的联系。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使用管理员密钥时更庞大、更完整、更根源的系统权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感知。这是击败系统守护者后,昆仑子系统自动赋予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他心念微动,眼前立刻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半透明操作界面,系统的日志、架构图、资源分配、乃至各个区域的实时状态,都对他敞开了大门。
相柳,确实崩溃了。
他,赢了。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并无实质存在,却代表着精神放松的气息。他低头看向手中依旧暗淡的判官笔,又抬眼望向数据领域之外,那扇通往蓬莱殿的、如今已毫无阻碍的大门。
父亲的意识,就在那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