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发痒

东宫小奶娘 目成心许

他眉心皱了一下,心口的旧伤又痛起来。

岑令仪咬着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松开抱着自己的双手,抓住他手臂,软语哀求:“夫君,求你发发善心,救救灵芝吧。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绝不说半个‘不’字。”

宴承徽目光不禁被她吸引。

凝霜玉丸,细缀枸杞。

岑令仪压下心头的难堪,腰杆挺直,又往前挪了挪。

“求你了,夫君……”

她撒娇似的,语调软若一支细柳,叶尖触得人心头发痒。

宴承徽回过神来,抬手回开她,背过身去。

“孤嫌你脏。”

他语气冷而硬,满是厌恶。

她对灵芝一个婢女这样好!

他呢?

妒火与怨愤死死缠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心口的伤也一阵阵疼起来。

岑令仪实在抵不住这样的难堪,捂着脸蹲下身去,大半个人埋在水中失声痛哭。

哭声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是强压着但压制不住。

如同烦人的柳絮一般,萦绕在耳边,叫人听着心烦。

“不许哭。”

他扭头凶了她一句。

“你不帮我,连哭也不让……”

岑令仪气恼地侧过身去,她已经难堪疯了,又没有法子,脑子里乱糟糟的,全凭本能说话。

这般语调,像极了从前被他惹恼使性子。

宴承徽深深望了她一眼。

她捂着脸儿,散乱的湿发凌乱的黏在鬓边,虽说在水中,但水清澈见底,藏不住任何东西。

下一刻,他便强行收回目光。

“我让云阙遣大夫过去。”

他硬邦邦地开口。

话音落下,岑令仪的哭声骤然一顿,抬眼望向他,湿漉漉的眸子亮起惊喜。

“你不骗我?”

她小声问他。

“再问就骗。”

宴承徽抬步上岸。

岑令仪捂住嘴,湿透的乌眸眨了眨,又瞧见了他后腰处交错的鞭伤,劲瘦的腰,还有翘而结实的两瓣。

她脸一红,慌忙收回目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还不来伺候?”

宴承徽没有回头,冷声开口。

“哦。”

岑令仪应了一声,从水中捞起自己的抱腹,快快系上。

她低头看自己。

这抱腹沾了水,其实也遮不住什么,但总比不穿要强些。

想起自己方才孟浪的举动,她脸红透了,从水中走出来,取过干净的浴巾,上前自身后替他擦拭。

又取了一旁架子上的衣裳,伺候他穿上,替他系好腰带。

岑令仪不禁多瞧了他一眼。

他穿上衣裳瞧着端肃矜贵,又是太子该有的模样了。

“云阙。”

他拉开门,唤了一声。

岑令仪慌忙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的衣裳,往自己身上套。

“湿了还穿?”

宴承徽回头看她。

岑令仪顿住动作,将一堆衣服抱在怀中,看着眼前的地面,默不作声。

不穿这个,她穿什么?

“殿下。”

外头,传来云阙的声音。

“给她拿一身衣裳。”宴承徽吩咐道:“你去看一下灵芝,给她请个大夫。”

岑令仪听了她的话,心稍稍放下来了些。

他没有骗她,真给灵芝请大夫了。

她攥紧怀中的衣服,灵芝啊,你一定要争气,挺过这个难关。

“是。”

云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到衣柜边。

他知道殿下这衣柜里,有一柜子的女子衣裙。

都是殿下不时带回来的,好布好料,簇崭新。

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应该都是给岑姑娘准备的,但殿下记着仇呢,买回来又不肯送出去。

片刻后,宴承徽便递了一身衣裙给岑令仪。

岑令仪伸手接过,抖开一瞧,一套女子服饰从内到外一应俱全,连抱腹、袜子都准备了。

这一身衣裙尤为漂亮。

上面是暗织金线流云上襦,下身搭配着石榴红八幅旋裙,用金线绣和绯红丝线绣着满幅盛放的牡丹,浓烈明艳,华丽张扬。

她从前就喜欢穿这种色调的衣裙,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裳了。

“谢殿下。”

岑令仪看向门边人挺立的背影。

他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新的女子衣裳?还这么齐全。

“不是给你准备的,只是借与你穿。”

宴承徽冷冷丢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

岑令仪被他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当然知道,这衣服不是给她准备的。

他厌恶她至极,怎么可能给她准备衣裳?

应该是给半夏的?

之前,只有半夏进过这内殿。

但是半夏已经死了呀。

她想到此处,皱起脸儿,不太愿意穿死人的东西。

但这会儿没得选,这衣裳看着是新的,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赏给半夏吧。

她纠结着穿上了衣裳,又到浴池边掬了一捧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又对着墙上的铜镜整理好发髻,才走了出去。

宴承徽坐在书案边,手中正翻着一册书。

“殿下,奴婢告退。”

岑令仪上前行礼,低着头便要退出去。

他估计被她今日的举动恶心坏了,不想看到她。

她就不留在这儿讨他嫌了。

“离开东宫之事,你就不要妄想了。”

宴承徽掀起眼皮看向她。

衣裙很合她身,乌堆堆堕马髻半湿,更衬得她肤光映雪,眉目如画。

明艳夺目,眉眼之间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岑令仪闻言抬眸看他,眼底都是惊异。

他知道她要走?

先前只顾担忧灵芝,不曾细细想过。

此刻听到他的话,诸多蹊跷绕上心头。

灵芝素来身康体健,一两年才有一次风寒,这一次突发急症,又恰好在她打算离开的关头。

他又说了这样的话。

她很难不将这件事和他联系到一起。

“灵芝的病,是你……”

她惊惶又心寒,声音有些发颤。

是他给灵芝下药了?

宴承徽垂着长睫,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不曾言语。

那就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岑令仪气恼的红了眼眶,后退了一步脱口质问他。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最讲道理,性子也好,还很善良。

就算是道边的猫狗,他还会和她一起,买吃的喂它们。

每年冬天都会派人施粥。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对无辜之人下手?

宴承徽只是瞧了她一眼,仍然不言语。

“你素来厌恶我,处处给我难堪,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岑令仪有些激动,胸脯起伏,眼泪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以为她走,他是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