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到的好处,是她用生育之苦,精神损失,大好青春换来的,这一笔钱她或许一辈子都挣不到,但也是用大半条命换来的,这条路,九死一生,她不是命好,是命硬。
到了国际医院,乔婉走在前面,杜一拎着果篮和鲜花跟在后面。
刚到周玫的病房,就看见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一边后退,一边朝病房里点头哈腰的:
“周老师,您好好养病,我们裴总说了,保准能给你治好,钱的事情您别发愁,咱们轻轻松松上手术台。”
乔婉看清楚男人的脸:“高盛?”
高盛笑意盈盈:“哎,太太,我这刚把周老师安顿好,你就过来了,消息还真灵通的。”
乔婉看了眼病房里的周玫,问高盛:“这是裴寒声安排的?”
“是啊,裴总说周老师是你的恩师,你结婚后忙着家庭顾不上向周老师道谢,这次就算代你报恩了。周老师说了,谢谢裴先生和你的照顾。”
乔婉心里五味杂陈的,周玫朝她招招手:“乔婉,你进来。”
“来了,周老师。”
乔婉走进病房,一把握住周玫的手,她瘦得不像话,因为放疗头发都掉光了,看着没什么精神。
乔婉一低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对不起周老师,对不起……”
周玫给她擦眼泪:“你丈夫联系了我,已经把你退学的原因告诉我了,乔婉,你当年遇到那么大的事情,我还不理解你,老师也不对。”
乔婉摇摇头:“老师,我害怕我说出来,连你也要受连累,那场车祸已经毁了我和叶寄舟的人生,你要是知道,一定会想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可那是京城裴家和蒋家,咱们得罪不起。”
周玫还不忘关心乔婉:“你丈夫说,你有了小孩,一个三岁的男孩,肚子里还怀了二胎,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销售红酒的,主要做海外市场,大学你教我的东西一点没丢,都派上用场了。”
“也不错,女人不论嫁的有多好,一定要有自己一份事情做,尤其是裴家这种大富人家,你自己挣得多少不少,至少咱们有尊严。”
乔婉点点头:“我现在才深刻理解您当初对我为什么那么严格,我家庭不好,您是想叫我自立自强,活出自己一片天地。”
“人各有命吧,现在你也挺好的,老公疼爱,孩子懂事,做着小事业,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
乔婉扯了扯唇,掀起一抹笑。
不知道周老师说反话,还是真的安慰,放在以前,她对这种走婚姻捷径的做法做法嗤之以鼻。
杜一找准机会,拿着周玫的书求签名。
乔婉擦了擦眼泪,走出病房给裴寒声打电话。
“裴寒声,谢谢你。”
男人立在檀墅的落地窗前,长身笼罩在午后阳光里,浑身散发柔光。
“谢我什么?”
“谢你帮周老师看病,也帮我弥补当年的过错。我该怎么还你?”
裴寒声勾了勾唇,笑意溢满涩然:“不用客气,如果真的想还,就去走另外那一条你认为正确路,叫我看看你离了我能活出多精彩的人生。”
“好。”
长久的沉默,谁都没说话。
裴先生率先结束了通话:“我还要开会,不说了,明天,民政局准时见。”
乔婉收起手机,垂眸,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闪过一抹坚强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