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李承霄说。
黑暗中他看不见沐婉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李承霄躺在黑暗里,听着身边一大一小两道均匀的呼吸声,觉得三年之约必须履行。
大年初三,天还没亮透李承霄就醒了。
吃过早饭,沐婉给小平安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红色的棉袄,衬得小脸白净净的。李承霄包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拎着年礼出了门。
到了吴书记家门口,小平安抢在前面按了门铃。门一开,他仰着脑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吴爷爷过年好!您想没想平安?”
吴书记站在门口,穿了件藏青色的羊绒衫,笑纹从眼角一直堆到嘴角。他弯下腰,伸手把小平安抱了起来:“想了,想了,爷爷怎么能不想小平安。”
小平安被他抱着,一脸的得意:“吴爷爷,我今年得奖状了!”
“哦?”吴书记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得很,“是什么奖状啊?”
“好孩子奖状!”小平安伸出两只手比划着,“这么大一张,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小平安真棒。”吴书记乐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李承霄,“你这儿子,真讨人喜欢。”
李承霄把年礼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进来,笑着说:“中老年杀手。”
“这叫本事,”吴书记把小平安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去玩,“天生招人待见,随他妈妈,不随你。”
李承霄也不反驳,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回头我打算领他去省里活动活动,”李承霄端着茶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看能不能要点政策下来。”
吴书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清阳干得怎么样?”
李承霄品了品这句问话的分量。吴书记不是那种会问废话的人,这一句“干得怎么样”,问的肯定不是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优劣在我,”李承霄说,“尽在掌握。”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底气十足。
吴书记端着茶杯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说了一句:“搂着点,组织上是让你去破局的,不是让你去掀桌子的。”
“哪能啊。”李承霄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吴书记压根不吃他这套,靠在沙发背上:“你去了三个月了,什么动作都没有。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这人,越是没动静,越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李承霄一脸无辜,摊了摊手:“叔,您这就冤枉我了。我那是单纯的根基不稳,不敢有大动作。”
“行,你就跟我这儿装。”吴书记拿手指点了点他,“你还年轻,稳着点。”
“知道了。”李承霄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应了一声。他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叔,四月就退了吧?五一去我那边玩玩吧,清阳那地方虽然穷了点,但风景是真不错,山清水秀的。”
吴书记睨了他一眼:“玩可以,你可别想让我帮你干活。”
李承霄笑了,这话说得敞亮:“没活了,都理顺了。您过去就是纯享受,钓鱼爬山看风景,什么都不用管。”
“那还行。”吴书记站起来,往电话那边走,“我给你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中午在家吃。”
“好。”李承霄也没客气。
吴书记去打电话了,小平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把吴书记摆在博古架上的几个小玩意儿挨个研究了一遍。沐婉坐在沙发上,给小平安剥了个橘子。李承霄端着茶杯,靠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阳光从玻璃上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这个年,过得还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