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李会长这次是来替李家兴师问罪的?”
“问罪谈不上。”李惊日缓缓摇头,“你杀的那个人,说白了不过是李家养的一条狗。狗这种东西,养得顺手就用,不顺手就换一条。只不过,你杀了他,李家确实面子上不好看。”
“李家面子上不好看,那就让他进北城来啊。或者说让二圣把我交出去,你来又有什么用呢?还来当了个说客?”
“李家一向爱才。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不希望成为敌人。”李惊日话锋一转,语气缓和,“所以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远,“你带着白溪,加入我的惊日会。我会帮你摆平。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李惊日的兄弟。在出云城,你可以横着走。”
“我相信林兄弟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从不需要太费力,林兄弟也明白该如何选吧。”他靠回椅背,双臂环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我不算个聪明人,当然也不是蠢货。”林亭转回头,目光终于与李惊日对上,“所以,我想问李会长一个问题。”
“哦?你讲。”
“你刚才说,你代表李家。你还说,加入惊日会,就是你的兄弟。那么,你的李,究竟是你李惊日的李,还是李家的李?”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有区别吗?”
“有啊。如果是你李惊日的李,那我去惊日会就是给你李惊日做狗,若是李家的李,那我岂不是做李家的狗的狗了?”
“林兄弟,”李惊日缓缓开口,声音沉了几分,“白溪的悲剧,正是因为他不识时务。少年意气固然可贵,但在出云城这地方,意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命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的选择很简单。”林亭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做人不做狗。更不会做狗的狗。”
“林兄弟,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李惊日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份温润如玉的从容终于从脸上彻底褪去,面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我李惊日虽然替李家做事,但也不是什么人的羞辱都能忍的。”
“羞辱?”林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李会长误会了。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问我想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回答不想。做狗就是做狗,跟做得好不好没关系。”
李惊日沉默良久,眼神变得狠厉:“你的意思是你终究是不识时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跪。我不好评判,但是我实在是没学会下跪。二虎,送客。”
“是,老大,李会长请吧。”
李惊日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聚气五重巅峰的威压散出“我再问你一次。”李惊日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加入惊日会,为李家效力。这并非屈辱,而是捷径。凭借你的天赋,不出十年,你在李家的地位,未必会比我低。这个机会,你抓,还是不抓?”
这一次,林亭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笑了。
“李会长,你知道人和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李惊日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愈发阴沉。
“人,站着吃饭。狗,跪着吃屎。李家给的骨头再香,那也是骨头,不是饭。”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对着李惊日遥遥一敬。
一股恐怖之极的杀气从李惊日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咔嚓——”
廊下的木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院子里的桂花树疯狂摇曳,无数桂花如雨般落下。站在一旁的李二虎更是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窒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唯有林亭,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但他面前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却开始以一个诡异的频率震动起来,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不断荡开。
聚气境五重的全部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林亭一人身上。李惊日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明白,天赋和嘴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李二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四肢百骸都在发出呻吟,骨骼咯咯作响,更不用说那在风暴中心的林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