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霸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他的拳、肘、膝、肩,每一处都化作了武器,每一击都裹挟着万钧之力。
混元金身的暗金色光泽在日光下愈发耀眼,他的每一拳砸在空处,都将空气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擂台上的青石板遭了殃,被他的脚步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碎石和灰尘在台面上空乱飞。
但李惊日始终没有正面硬接。
他在躲。或者说,他在用最少的移动避开最多的攻击。他的身法精妙双手始终负在身后,整个人如同一片被拳风吹起的落叶,在暴风骤雨中飘摇不定,却始终不曾落地。
“光躲算什么本事!”薛霸越打越躁,双目圆睁,血丝密布,双拳抡得如同两柄攻城锤,攻势一招比一招凌厉,“有本事正面接老子一拳!”
李惊日忽然站住了。
他不再躲了。双手从身后抽出,右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掌心处骤然亮起一团赤红色的光芒:“好,我不躲,你肉体最强,我便以肉体力量胜你。”
“惊日掌。”
李惊日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擂台上的空气都凝滞了。那团赤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正面迎向薛霸轰来的铁拳。
拳掌相交。
“轰——!!!”
一声巨响在广场上空炸开,两人相碰居然出现了金铁交击之声,擂台中央的青石板被气浪掀飞了七八块,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台下的看客纷纷抱头躲闪。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六面帮会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薛霸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头上传来,那股力量比自己的力量更大,且直直透入骨骼深处。他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拳上,暗金色的光泽在瞬间黯淡虎,口处崩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他的后背撞上了擂台边缘的青石护栏,“砰”的一声闷响,护栏被他撞得裂开几道细缝。
但薛霸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裂开的虎口,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擂台中央、衣袍纹丝未动的李惊日,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擂台边的铜锣又嗡嗡响了片刻。
“好!好一个惊日掌!”薛霸甩了甩手上的血,浑不在意地在兽皮短褂上擦了擦。
他重新握紧双拳,暗金色的光泽再次覆盖全身,虎口那道裂口附近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止血。
他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再来!”
这一次薛霸没有再正面冲撞。他庞大的身躯在擂台上灵活得不可思议,一个侧步绕到李惊日左侧,右拳直取太阳穴,左拳同时从下方轰向腰眼。双拳齐出,封死了李惊日左右闪避的空间。
李惊日没有闪。
他的双掌同时抬起,左手掌心吐出一团赤光抵住袭向太阳穴的右拳,右手掌心则切在薛霸左拳的手腕处。一刚一柔,刚劲正面硬撼薛霸的拳力,柔劲则顺着薛霸的手腕经络侵入他的手臂。
薛霸只觉右拳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灼热的掌劲沿着指骨往上蔓延,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而左臂更难受,一股阴柔的力道沿着经脉渗透进来,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入了他的骨骼缝隙。
他闷哼一声,双臂同时回缩,双脚蹬地猛退。
但李惊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在薛霸后退的同一瞬间,李惊日的身形贴了上去。他的步伐快得让人看不清,赤红长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掌已经印在了薛霸的胸口。
这一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薛霸那铁塔般的身躯却骤然僵住了。他胸口的暗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被掌力击中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掌印边缘的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烫伤了一般。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掌印,嘴角抽了抽,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在擂台上,染红了一大片青石板。
薛霸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拳还死死握着。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绷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没有认输,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这李惊日的肉身居然比薛霸的更强。”观礼席上,王伯当“啪”地合上折扇,眼中精光一闪,“肉身强,对力道的掌握也收发由心。此子确实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