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激动处,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翻开给林亭看:“您看看,这是这个月的账目。每条街收多少份子、每个仓库进出多少货、打点各方花了多少钱,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李二虎办事,您放心!”
林亭扫了一眼账本,确实是李二虎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但记得很仔细。他点了点头:“做得好。”
李二虎被他这一夸,脸上的笑容简直要从耳朵根子咧到后脑勺去。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
“不过老大,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说。”
“说。”
“这几日,其他五个中等帮派的人来找过您,不过都被王会长和张总管挡了回去,但是都留了点东西。”
李二虎挠挠头,“还有王梦那边,也派人来问过两次,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他那意思,也挺着急的。”
林亭将茶杯放下,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今晚派人去给王梦送个信,就说我回来了,明日去铁枪会登门拜访。”
“好嘞!”李二虎应了,又问了一句,“那惊日会和落月会那边,要不要也回个话?”
“暂时不用。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
林亭换了身干净的灰色长袍,又用热水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污和泥垢洗干净。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白皙的脸,眉毛浓黑,眼窝微深,瞳孔里那抹灰蓝色在烛光下看不分明,倒是显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清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神识探入叶长天给的那枚储物戒指。
戒指内部的空间确实如叶长天所说,比市面上的储物戒指大了整整一圈,足有小房间大小。角落里堆着十几本功法典籍,都是直通通幽境的高深功法。他随手翻了翻,有《玄冰诀》《烈阳功》《五行归元术》之类,虽然比不上《水神诀》和《诸神黄昏》这个级别,但是放在出云城,怕都是三家的顶尖功法那一级别。
真正重要的,是那枚大奉学宫令。
林亭将令牌从戒指中取出,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令牌呈暗铜色,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奉”字,背面浮雕着一座九层高塔。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中带着一丝温润,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特殊矿料。令牌的边缘已经磨圆了,有些细小的划痕,看着像是随手把玩了很久的旧物。
就是这么一块看似普通的令牌,却能让一个没有身份、没有来历的人,直接获得参加大奉学宫入学试的资格。
林亭将学宫令重新收入储物戒指,又摸了摸丹田在的位置。叶长天留的那道金色大印稳稳悬浮在冥海上空,金色的光芒将整片灰蓝色的海面压得波澜不兴。那些原本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的灰色煞气,此刻都被金光压制在海底深处,暂时无法兴风作浪。
四年。叶长天说他这道灵气可以保他四年内不受戾气侵扰。四年之内,他必须进入大奉学宫,拿到那本《他化自在经》。否则四年之后,戾气再次爆发,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心性,未必压得住第二次全面入魔。
这个时间够,只要不出变故。
林亭闭目调息,将体内聚气五重的修为又巩固了一番。他能感受到丹田内奔腾不息的灰蓝色冥海比入山前扩大了两倍不止,这些都是他这十几天搏命的收获。只要能稳住心魔,突破聚气六重指日可待。
夜色深沉,北城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林亭听到了远处巷子里的几声犬吠,以及李二虎派人去铁枪会送信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次日一早,林亭带着李二虎出门前往铁枪会,王梦这次没有在清风楼设宴,而是在自己的私宅里等着他。
王梦的私宅藏在铁枪会总堂后院的最深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深秋时节,菊花正盛,黄白相间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摇曳,角落里几株不知名的红叶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