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掌还在缓缓落下,沈天心也知道自己已是必死之局。
“还能站起来?”楚狂枭微微挑眉,语气里倒真有了几分意外,“中了我一指不死,你的肉身淬炼得确实不错。”
沈天心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着楚狂枭,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凄艳到了极致,像一朵在暴风雨中绽放到极致的血莲。鲜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你笑什么?”楚狂枭皱眉。
“笑你。”沈天心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域。你不过是踏入了半步圣域而已。”
“哦?”楚狂枭微微挑眉。
“你受伤了,你绝对受伤了!你根本不是圣域!”沈天心仿佛有些癫狂,楚狂枭背负的右手指尖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鲜血。
“那又如何?”楚狂枭狂笑道:“不管是半步圣域还是圣域,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
他抬起手掌,再次朝着沈天心凌空按下。
一只比刚才大了十倍的金色巨掌在虚空中凝聚成形,掌心中的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整个皇城的温度在这一瞬间攀升了数倍,跪伏在地的百姓同时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之前那一道手掌速度也开始加快,两只手掌,遮天蔽日。
圣域之怒,天地变色。
沈天心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躲不开了。体内经脉已经寸寸龟裂——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脚下的水汽正在消散,托着她的身体正在缓缓下坠。
两掌一前一后轰然落下。
“轰——”
沈天心如同一颗流星般从天空中坠落,重重砸向地面。她落下的方向,正是收尸队营院所在的东北角。鲜血在空中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有女自天上来。
皇城,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楚狂枭负手立在虚空中,身后的日轮缓缓收敛,那轮从他身上升起的大日渐渐与天上的骄阳融为一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那一丝血迹已经被他悄悄抹去。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仇池国三公主欲行刺于朕,皇都监去将她带回来,不论生死,若生便丢入水牢,若死便悬挂于皇城之外!”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皇城。
跪伏在地的禁军、城防军、百官、百姓,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齐齐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圣威,天佑大乾!”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皇城中每一片琉璃瓦都在微微颤抖。那些方才还趴在门缝里偷看的百姓,此刻全都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百官伏首,禁军跪甲,整座皇城伏倒在这位半步圣域皇帝的脚下,如同风吹麦浪,从皇宫正门一路蔓延到城墙根下。
楚狂枭没有再看地上的众人一眼。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皇宫。脚下虚空中那些无形的台阶似乎越发凝实了,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踏出一圈金色的涟漪。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龙袍上的九条金龙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金銮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天空中那轮骄阳依然高悬,日光照在每一个跪伏在地的人身上,也照在了收尸队营院的方向。
有一个人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窜了出去,在皇都监还没动作的时候他已经窜了出去。
“他只是半步圣域,看来他的进展也没有那么快!”林亭疯狂地奔跑着,他一定要赶在皇都监之前将沈天心救下来。
大乾皇都监,负责监察百官、缉拿叛逆,是天子脚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但凡皇城内外有任何风吹草动,这群身穿黑袍打着黑伞的阴冷之人必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皇都监在背后被人称为忠犬监。这忠犬绝对不是什么好词,但是这也代表了他们的地位。
只属于皇帝的忠犬,不是大乾皇室,是皇帝,这机构本身就是楚狂枭设立的,在清除林家之时,也是最积极的一批人。
四把黑伞,四个黑袍人,每个人身上都透漏出法相境的波动,他们围在一个大坑旁边,那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深坑,坑底的石块已经碎成了齑粉,坑底还残留着血迹,只是没有人......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