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脸色一下变了。
嫁人?
她压根没想过这事。
就这沙村?她扫了一圈,真没一个能入眼的。
可赵氏这次没松口,语气难得硬了起来:“等你哥回来,让他帮你想。”
这年头十三四岁就嫁人的满地都是,赵颖确实是拖成了老姑娘。
长得确实好看,可眼光也高得离谱。
自从赵枫在大秦混成了主将,沙丘郡那些权贵士族就没断过登门的,十家有八家是来提亲的。
结果呢?赵颖一个都没瞧上。
——
代城。
代地的郡城。
此刻城外黑压压全是秦军的营帐,二十多万大军已经完成合围,随时准备啃下这块硬骨头。
城中王宫内。
一个赵将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启奏大王!秦军已经围死了代城,随时就要打进来了!请大王定夺!”
王座上,赵佾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逃进代地好几个月了。
自从赵地被秦军彻底吞掉,秦军一路追着往代地打,他每天听到的消息都是哪里又丢了、哪里又降了。
手底下虽然还有二十多万兵——代地郡兵加上从赵地逃来的残卒——可没一个能打的将。
那些逃兵还天天散播恐慌,士气低得没法看。
粮草也撑不住,辎重更是不够,逃兵一天比一天多。
赵佾知道,自己已经翻不了盘了。
他攥紧拳头,牙咬得咯咯响。
赵偃。
全是你干的好事。
要不是你把廉颇逼走,要不是你暗中害了李牧,我大赵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算下了地狱,父王也不会放过你。
他心里恨得发疯。
曾经的赵国,文有谋臣武有名将,可现在到了他手上,连个能领兵的人都没有。
全让赵偃毁了。
“大王——”
殿下的赵将看他半天没动静,又喊了一声。
赵佾慢慢站起来。
一身王袍披在身上,倒还真撑出了几分王者的气度。
他扫了一眼殿里稀稀拉拉的几十个臣子。
呛啷。
腰间的剑被他拔了出来。
“赵偃无能,祸害了我大赵。”
“今天大赵落到这个地步,全是赵偃的无能造成的。”
“论子嗣,他不配。”
“论忠心,他不配。”
“论治国,他更不配。”
“寡人赵佾,是大赵的太子,秉承先祖遗志,发誓与大赵共存亡。”
“这一战,寡人不跑。”
“寡人要跟秦军死战到底。”
代城王宫里头,赵佾举起那把长剑,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得像铁:“诸位爱卿,愿不愿意跟上我,一起跟他们拼了?”
这一问,就能看出他跟赵偃完全是两类人。
也怪不得嬴政那老狐狸厉害。
要是当初他那步棋没布好,没把赵偃推上王位,反倒让赵佾掌了权,事情就难办了。
廉颇、李牧这样的猛将在赵佾手里,那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将帅。
赵偃那货,整天猜忌这个怀疑那个,能用的将才全让他给作没了。
“大王说啥就是啥,咱们跟着!”
殿里的臣子们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头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城里头还屯着十万兵。”
“我赵佾今天就跟秦军死磕到底!”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踩得又急又沉。
城外那头,秦军早就摆好了阵势。
王翦坐镇中军,眯眼看着代城的城墙。
只要把这儿打下来,赵国就算彻底完蛋了,剩下那些小城,一个月就能全啃下来。
“大秦的锐士们,给我听好了!”
王翦拔出剑,剑尖直指城墙。
“风!风!风!”
那吼声跟打雷似的,震得天上云都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