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冷冷一笑,压根没把赵偃这些狠话当回事。
他慢慢蹲下身,盯着赵偃的眼睛:“知道你为什么输吗?”
“论国力,你赵国也就比大秦差那么一点。
论兵力,你赵国也不输大秦。
论战将,你赵国那三个将,个个能跟孤手下的上将军掰手腕。”
“可就这条件,你还是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说到底——”
“你太蠢了。”
“廉颇的本事,李牧的能耐,你全不用,还非要把他们往死里整。”
“孤的大秦锐士能轻轻松松打到你都城,站到你赵 宫里,说到底,还得谢谢你赵偃啊。”
“要不是你逼死廉颇,要不是你弄死李牧,孤不会这么顺手。”
“赵偃。”
“你不光是赵国的昏君,还是赵国历代最没用、最窝囊的国君。”
“等你死了,孤很好奇,你那些列祖列宗在地下见了你,该怎么跟你算账。”
嬴政说完,脸上全是讽刺。
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郭开换了身便服,连赵国官服都扒了,一路小跑赶过来。
禁卫军一抬手:“站住。”
“大王——臣求见——”
他嗓子里透着急,又带着拍马屁那股劲儿。
赵偃一抬头,看到郭开那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嬴政嘴角弯了一下,抬了抬手。
禁卫军立马让道。
郭开扑通跪地,脑袋磕得砰砰响:“臣郭开叩见大王,愿大秦国运昌隆,大王万寿无疆!”
“大王终于踏进了邯郸,臣盼这一天盼得太久了——”
“恭喜大王!”
一连串恭维话往外冒,不带喘气的。
这套本事,他早就练得滚瓜烂熟。
“你……郭开!你居然反了寡人?!”
赵偃脸白得像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郭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但膝盖还钉在地上,没敢起来。
“赵偃。”
“你知道为什么输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
嬴政淡淡扫了赵偃一眼:“郭开——在你派他去秦国那年,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渭水那一仗之前,他就是我的棋子。”
“郭开!”
赵偃吼出声,声音都在打颤:“你怎么敢出卖我?你怎么敢!”
“寡人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丞相当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就这样对我不仁不义?”
他死死盯着郭开,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信任了几十年的人,到头来捅他最狠的那一刀,就是这个他最信得过的人。
这时候赵偃才彻底明白过来。
为什么秦军打到王宫门口他才得到消息?
消息全被郭开截了。
整个邯郸的消息网全在郭开手里攥着,外人根本递不进来一枫情报。
“大王——您是对我不错。”
郭开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郭开再不要脸,也知道谁给我饭吃。”
“可咱俩从头到尾,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您让我办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提着脑袋干的?”
“杀毛遂,抢王位——这些不是我该干的?”
“可您倒好,让我去秦国绑秦王的亲娘——这叫恩重如山?!”
“要不是秦王开恩,我早就死在大秦了!”
“您那点恩情,听着跟笑话似的。”
“混账东西!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就算帮了嬴政,他能留你多久?”
赵偃咬着牙骂道。
赵偃吼得嗓子都劈了:“当年他可没少受你欺负,现在你过河拆桥,倒像是你们秦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话砸下来,郭开心里咯噔一下。
他怕死,怕得要命。
赵国都快没了,他手里那点权也早被撸干净了,万一嬴政真想翻旧账,他连跑都没地方跑。
嬴政眼皮一抬:“赵偃,你觉得孤跟你一样,心眼就针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