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哆嗦着又说了一遍。
“哪儿来的秦军?”
魏无忌的声音都变味儿了,抖得不行。
秦军拿下了上渭城,断了他大军的粮道——可魏无忌怎么也想不通,这秦军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渭水那边,他布了重兵盯着,根本没可能让秦军渡河。
连接国境那条陆路,他也放了一万人守着,怎么可能被偷袭城邑?
“回君上。”
“秦军是从洪泽渡过的河,人数少说也有一万往上。”
传令兵颤着嗓子说。
“洪泽渡!”
魏无忌脸色刷地白了。
整条渭水,凡是能渡河的地方,他都派了大军堵住,就怕秦军 。
偏偏只有洪泽渡,他放的兵力最少。
不为别的——洪泽渡那水流急得吓人,大船稍微不留神都能翻,别说小船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最不可能的地方,成了要命的漏洞。
“上渭城有君上留的两万大军,沿路还有一万人。”
“就算秦军再能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城拿下来吧?”
“这事儿不对啊!”
一个魏将吓得脸都变了。
“连本君都没想到秦军能越过渭水偷袭,守城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想得到?”
魏无忌脸色惨白,声音都弱了下去,“只要趁着天黑,换上咱们的盔甲袍子,骗开城门一点也不难。”
“只有这个法子。”
“他们才能这么轻易拿下上渭城。”
“也只有这个法子,他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上渭城杀回来。”
这一仗,赌上的是魏国的国运。
可现在,败象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
粮道断了,魏军完了。
因为十成里起码有九成的粮草都堆在上渭城,城一丢,就是死路一条。
“大魏……”
“气运……”
“我……败了啊!”
魏无忌眼里全是不甘,还有一股子苦涩。
他败了。
就在这时。
踏踏。
踏踏踏。
远处,魏军军营的方向,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传来,像千军万马一起踩在地上。
“君上!”
“秦军杀过来了!”
“离咱们后军只剩不到两里地!”
后方的斥候骑着快马狂奔而来,满脸惶恐地禀报。
魏无忌听了,脚下一软,身子晃了晃。
魏无忌身子一晃,周围几个魏军将领赶紧冲上来扶住。
他抬眼望去,前方城门早被轰开,魏军正源源不断往里杀。
可后头突然杀来的秦军,像一把刀子从背后捅了过来。
眼底全是不甘,连眼皮都在抖。
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多舍不得。
拼了这么多条命,熬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砸开城门,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拿下这个秦国重镇,随后一路平推,打进韩国地盘。
偏偏这时候,后方的秦军杀到了。
他必须撤。
哪怕再不情愿,也得走。
“撤军,突围。”
魏无忌的嗓音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丢出这四个字。
说完这句,整个人像垮了一样。
“君上有令——撤军,突围!”
几个魏将扯着嗓子大喊。
铛铛铛——
收兵的铜锣声猛然敲响。
呜!呜!
号角跟着响起来,声音传遍了整个渭城外围。
正猛攻的魏军将士全都愣住了。
打了整整七天,城门都破了,为什么要撤?
军令如山,铜锣声已经响了。
哪怕满脑子问号,魏军也只能开始往后撤。
“魏军退了?”
城头上的魏全和屠睢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意外。
“这群人脑子进水了?”
不少秦军士兵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们心里清楚,魏军花了七天才砸开城门,这一撤,再想攻进来基本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