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开一听,脸色就变了,急声道:“大王!这事您可得再想想!秦国那边肯定有坑,嬴政这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来跟您签什么盟约?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赵偃却一脸笃定:“放心,寡人不傻。
派去的人早就把底摸清了——秦国打下韩国那片地,现在乱得很。
粮仓被烧了,军营也被砸了,嬴政那边忙得焦头烂额,砸进去多少国力才算勉强压住局面。”
“真要彻底吃下韩地,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
要是寡人这时候再从旁边 ,没个两三年,他嬴政休想从那泥潭里脱身。”
赵偃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一股得意和冷笑。
郭开听他这么一说,便没再多嘴。
他心里门儿清——临走前嬴政交代得明明白白,没有新召令下来之前,他就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赵国丞相郭开,绝不能跟大秦扯上半点关系。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把赵偃哄住了,多说一句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郭开这人,惜命得很,这种蠢事他干不出来。
沙村。
一队人马被好几百号郡兵护着,浩浩荡荡朝赵枫家的方向赶去。
“老赵家的!严郡守到了!”
吴里正站在赵家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阵子,少府那边调来的工匠没闲着,赵家这地方早就不是当初那副模样了——一栋栋屋子连成了排,院墙砌得齐齐整整,整个沙村最大的一处宅子就是它了。
这可是大王御批的规格,府邸是按副将的等级来修的。
用的木头、瓦片全是上等货,连地面都铺了青石砖。
有权,就有这些。
不过赵氏那边说了,他们一家三口原来住的那间木屋不能拆,得留着,就嵌在府邸里面。
宅子盖起来之后,这沙村几百号人,心思可就多了去了。
有人眼热,也有人背地里骂骂咧咧。
但大多数村民还是老实本分的,赵枫那千亩良田赐下来以后,家里人口多、田不够种的,都分到了地。
而且村里人租地的佃租比外面便宜不少,这事谁不念着好?
至于那些骂的人,无非是说赵家现在发达了,理应当场把钱粮分给全村人,才算配得上将军的身份。
对这种人,赵家压根懒得搭理。
赵氏把良田的租子降了,让村里人种,这已经是给面儿了。
外面传来动静。
赵氏母女一愣,带着疑惑从院里出来。
抬眼一瞧。
门前不光站着几百号郡兵,后头还跟着上百个仆人,男女老少都有。
打头的人,正是沙丘郡守严兵。
“见过严郡守。”
母女二人赶紧上前,行了个女子礼。
严兵倒没端着架子,几步迎上来,伸手虚扶了一把。
“赵夫人不必多礼。”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得很。
“严郡守登门,是有什么事吗?”
赵氏心里一紧,语气里带着担忧。
“莫非……是我家枫儿出了岔子?”
这郡守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他亲自跑一趟,八成跟自己儿子有关。
赵颖站在旁边,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严兵连连摆手。
“夫人多心了。”
“赵将军在军营里好得很,如今正奉命镇守渭城,大王对他可是信任得很啊。”
“我这次来,是专程给夫人报喜的——赵将军又给大秦立了大功了。”
“我特地带了王使过来,宣大王诏书。”
严兵笑着说。
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禁卫百将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卷王诏。
“立功?”
赵氏跟赵颖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秦王诏——”
那百将高举王诏,声音响亮。
在场没爵位的人全跪了下来。
“恭听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