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把手下的锐士安抚好,等以后有人查起来,赵枫身边就那几个亲卫,根本说不清楚。
但他屠睢不是那种人。
这趟能把赵姬带回来,全是靠赵枫。
这对他来说是救命之恩,对他雍城禁卫军上下几百号兄弟也是救命之恩。
他要真把这功劳昧下了,那还算个人吗?
可“赵枫”
两个字一落地,整座大殿都静了。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色。
连坐在王位上的嬴政,表情也变了。
王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哪儿都有这小子?”
他到现在还没把女儿怀孕的事告诉赵枫,想着怎么也得摆摆架子。
韩非眼睛却亮了。
他跟赵枫没处几天,可那家伙的做派太扎眼了。
说话不按常理出牌,嘴还特别损,怼得韩非好几天都接不上话。
一想到这儿,韩非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说起来,还真有点想那小子了。
屠睢这人,嘴就是欠,好话不说,非得挨骂才舒坦。
“屠统领,该不会是你提前派人给赵枫通风报信了?要不他怎么能把太后给救回来?”
一直闷不吭声的淳于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韩非听了,眉头立刻拧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却没搭腔。
这事他也拿不准。
要是屠睢真顺着淳于越的意思,把功劳揽过来——说赵枫是他提醒了才去截人的,那太后能脱险,根子上还是屠睢的功劳。
毕竟没有屠睢那枫信,赵枫哪知道去哪儿堵人?
淳于越心里打的,就是这算盘。
“屠睢要是个懂事的,就该顺着台阶往下爬,认了这个人情。”
又转念一想,“赵枫那小子,我派孟甲去找他退婚,他倒好,把人揍成那样。
这功劳要是让他全占了,门儿都没有。”
淳于越心里发狠,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派去颍川的那个大管事,回来时一身伤,看着就扎眼。
那打的不是孟甲的脸,是他淳于越的脸,更是长公子扶苏的脸。
扶苏公子虽不知情,可淳于越早把自己当成了扶苏的代表。
他可是大王钦定的老师,赵枫打他的人,跟打他有什么区别?
这仇,他记下了。
眼下逮着机会,自然要给赵枫上眼药。
可屠睢那头,压根没想抢功,也没听出淳于越话里埋的坑。
“这事,臣除了告诉自己手下的禁卫军,还有大王派去围剿贼人的那几支郡兵,再没跟旁人提过。
赵枫将军远在千里之外的颍川,臣跟他素不相识,更别提提前通信了。”
屠睢照实说,“赵将军能碰巧截住贼人,救下太后,纯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在旁边坐着的赵枫,也跟着点了点头。
淳于越一看屠睢不上道,急眼了。
“屠统领,你要说你没派人去说,那赵枫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在渭水上把人堵了?”
淳于越这语气,已经有点不讲理了。
嬴政听着,脸色沉了沉。
“淳于太傅。”
王绾赶紧喊了一声。
都是扶苏一派的,他可不想看淳于越在这闹笑话。
“淳于太傅,你好像很不乐意看赵枫立这个功?”
韩非冷不丁插了一句。
跟赵枫处了几天,韩非觉得这人挺对脾气,看淳于越这么挤兑,他坐不住了。
“韩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淳于越脸色变了几变,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问。
“屠统领都说了,赵将军救太后是巧合,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韩非脸上挂着淡笑,话却不饶人。
“我就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淳于越嘴硬得很。
“淳于太傅,你这话可就过了。”
王翦沉着脸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赵枫是他未来的女婿,立了这么大的功,还被这老东西针对,王翦哪忍得了?
一看是王翦,淳于越张了张嘴,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