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北望旧都,复明之志代代不绝

史可法额前渗出细汗。

朱由检问:“若江南糜烂,国库如何?”

“若江南糜烂……国库便彻底空虚,大明再无生机。”

“所以朕亲征造势,实则是为了避战!”

朱由检重拍御案。

“朕调动燕云军,宗卫营,无需额外大规模增兵加饷,正好借此机会练兵行军。”

“待击退闯贼,江防安稳,江南赋税如常。”

“孰轻孰重,诸卿一算便知。”

史可法低头不语。

账是一笔明白账。

他根本反驳不了。

朱由检看出了他的局促,抛出最后筹码。

“至于钱粮……”

“此番亲征扈从兵马的粮饷、行在布置的费用,朕从内帑拨五十万两白银支应。”

“户部的压力,朕替你分担。”

天子掏私库。

殿内顿时响起压抑的低呼。

皇帝动用私产为军国大事买单,这等姿态,彻底堵死了所有想拿“耗费靡巨”做挡箭牌的嘴。

史可法额头重重触地。

“陛下高瞻远瞩,老臣愚钝,不及陛下万一。”

朱由检摆手制止了他的自责。

“朕此番西巡,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待闯贼退去,左良玉敛兵退归武昌、江防布置妥当,朕即刻回銮南京,绝非久驻在外。”

殿外春风吹入门槛,拂动着满朝朱紫袍服。

朱由检走到御阶边缘。

“诸卿。”

他语调转沉。

“北京新陷,人心浮动。”

“江南士民,天下百姓,皆在观望朝廷举措。”

朱由检环视阶下。

“若朕遇到左良玉这等跋扈之将,只知安居深宫,一味妥协。”

“若朕坐视闯贼步步东进,坐视左良玉拥兵逼阙。”

“天下人怎么想?”

朱由检自问自答。

“天下人会以为,大明朝廷只想偏安江南!”

“会以为朕,只求在这六朝金粉之地苟延残喘,全无恢复中原之志!”

偏安二字,乃是南渡之君的死穴。

南宋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在场自诩正统的东林清流,谁也不愿意担此重责。

朱由检单手按住雕龙栏杆。

“朕亲征西进,便是要告诉天下,大明社稷未倒,天子尚在!”

“敢有犯上作乱、引兵逼阙者,朝廷必讨之!”

“今日若对左良玉妥协,加官赏地。”

“他日天下各地总兵皆会效仿!”

“稍不如意,便举兵逼阙,要钱要地!”

“若真如此,朝廷威严扫地,纲纪荡然,江南半壁迟早分崩离析!”

他直指朝班中的老臣。

“刘大人。”

刘宗周心头大震。

朱由检喝问:“你说修德感召。”

“朕问你,宋高宗修了多少年的德,感召回来多少藩镇?”

刘宗周老脸涨得通红。

他嘴唇翕动半晌,终究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朱由检转过身。

“朕此番亲征,不是为了开战。”

“是为了立规矩!”

“朝廷的恩义可以给,但跋扈之将必须惩!”

“唯有斩断这藩镇尾大不掉的毒瘤,大明才能在江南真正站稳脚跟,徐图恢复!”

他面向殿外天际。

“再者,燕云军、宗卫营成军日短,未见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