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

她说了她想怎么做,可他没有痛快的答应。

隔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是太子殿下,我能让你做什么?”

萧璟玦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转身回了内室,合衣躺在大床上,望着头顶的承尘睁着眼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用过早膳便带着碧桃出了门。

萧璟玦问苏全:“太子妃这是要去哪?”

苏全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这是又怎么了。

“太子妃接了侯府的帖子,回侯府看望侯夫人。”

“侯夫人恐怕是要生了。”萧璟玦让苏全赶紧让人把蓟州刚送来的两匹云锦和几盒血燕一并送到侯府去,“就说是太子妃忘带了。”

苏全忙出去安排。

沈清辞回侯府是真的,但看望侯夫人只是个由头。

她真正要见的人是王老爷子。

昨天夜里萧璟玦那番话让她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翠月肚子里若真是他的孩子,他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敢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王家和沈家上百口人的命全拴在他身上?

她必须得以防万一,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王老爷子正在东院里看账册,看见外孙女一大早就跑回来,先是高兴,随即看见她脸上的凝重之色,心里不由的一沉。

他让旁边的管事,把院子里的人都带到前院。

他带着沈清辞进屋坐下说话。

沈清辞把翠月的事从头到尾跟外祖父说了一遍,连同马汐兰的种种也都一起说了。

王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宫绦,绞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相信萧璟玦对我有几分真心,他把太子府的内务都交到了我手上,太子的令牌也在我手里,但我不能把所有的筹码全押在他的良心上。我想咱们王家以另一个身份再成立了一个商号,把王家的产业在暗中挪一部分到那个商号里,万一将来有什么事情发生,咱们至少能保住王家的根基。”

王老爷子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说道:“我在江南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在用得着你时,拍着胸脯说‘咱们是一家人’,等到翻脸时,却比翻书还快。你做这个打算不叫不信任,叫给自己留后路,外祖父支持你。”

他又补了一句,“你母亲马上就要生了,你父亲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和最致命的弱点都是重情义,有些事还是先不让他知道为好。”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

王老爷子又道:“一桓现在管着左翼总兵的差事,手里有实权,最关键的是他在兵部的人脉跟太子完全没有交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多跟一桓商量。”

从侯府出来时,沈清辞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回到太子府,发现萧璟玦正坐在正堂里等她,手边放着一摞已经核对完的折子,说是呈报黄家的弹劾折子和所有证据全整理好了,穆先生已经过了两遍。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