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铺满山林。
张星野和张清辞踩着厚厚的枯叶,沿着窄山道往深处走。
这里离酒泉镇已有十几里,但距离他们要去的回煞谷还隔着一段山路。
两旁老树枝叶交错,把月光切成碎片,落在潮湿的泥土和草叶上。
张星野走在前面,手一直搭在火云剑柄上。
张清辞跟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过林间暗处,神色有些紧绷。
走了小半刻钟,四周虫鸣渐少,林子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张清辞拢了拢衣领,低声问:“哥,师兄说的回煞谷还要走多远?这地方阴气重,我总觉得不舒服。”
张星野停步,眯眼看了看前方山势,又辨认两侧树影。
“快了。”
“翻过前面那道矮坡,再顺着山涧往里走,就能看见谷口。”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几张符箓,递给张清辞两张。
这符纸的边缘用暗红色的朱砂混合异兽血勾勒着细线,中间的符胆则是用灰黑色的特殊砂粒点化而成,纸面比寻常黄符厚,也更粗糙,拿在手里带着一丝凉意。
“这是师兄给的聚煞符。等到了回煞谷,要用它们采集谷底煞气。“
张星野说着,拍了拍腰间火云剑,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师兄说我这套火云剑诀火气太燥,久练容易伤经脉。剑锋还差一口冷煞来磨!等采到回煞谷里的纯净煞气,他就能替我重新开锋。”
张清辞接过符箓,看了眼他腰间长剑,神色微微一动。
“王师兄这凝煞锻压之术的确有独到之处!杀伐类法器经由煞气催发,威力比起原来能提升一个档次!”
“而且,王师兄竟然还能找到一处稳定产出纯净煞气的地方,当真是难得!”
“就是不晓得,这回煞谷处在深山之中,会不会有采药人、或者寻常百姓误入?”
“若是常人被这煞气冲撞,至少也得大病一场。这回煞谷距离镇子又远,万一走不回去,那......”
说到这里,张清辞脸上 闪过一道担心之色。
张星野摇头宽慰。
“放心吧,对此,师兄早有安排。”
“这回煞谷是他早年历练时发现的风水地方。为了养煞,他还在谷里埋过几件宗门法器,借地势聚煞,煞气凝聚得比寻常阴地不仅快,而且纯粹!“
“谷里平日里都有咱们龙虎山的内门弟子驻守,外围也布了迷阵,有人日夜巡看。“
”咱们龙虎山弟子有时会来这里采煞炼器,也有主修体魄的师兄弟借谷中煞气来淬炼肉身。寻常人若是走到附近,便会被迷阵引开,或者被巡守的弟子劝回去,出不了人命的。”
听到哥哥这么说,张清辞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而说到这里,张星野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道年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说起来,苏道友那口黑色骨剑,上面的煞气才叫精纯。”
张清辞听到“苏道友”三个字,脚步不由慢了半拍
张星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自顾自说道:“我到现在也看不出那把剑的来历,连品阶都摸不准。可那剑上的黑煞之气凝得像实物,和寻常阴煞完全不同。”
“苏道友以道士中期修为,持那把剑,竟能越阶压住邪修!当真是个天才!“
”若我能弄到那种品质的煞气给火云剑开锋,效果一定比回煞谷更好。”
张清辞抿了抿唇,轻声道:“也不知道苏道友还在不在酒泉镇。”
“咱们那晚处理完玄门叛徒的马家血案后,因为要去师兄那里炼器便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若他还在酒泉镇,咱们采完煞气,可以顺路去见见他。”
张星野脚步一停,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怎么?咱们龙虎山眼高于顶的清辞小师妹,这是想见苏道友了?”
听到这话,张清辞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恼地抬眼瞪了他一下。
“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别乱说!”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还人情罢了!”
“玄门叛徒那件事那么凶险,若非苏道友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出手相救,咱们二人那天晚上未必能全须全尾地从马家脱身。”
“上次临别前给的那些增血丹,根本抵不上人家这份沉甸甸的救命恩情。咱们龙虎山弟子,总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吧?”
张星野见妹妹急了,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他打心眼里认同。
他们兄妹确实欠了苏辰一条命。那份人情太大了,若是有机会,必须得好好报答。
“你说得对。等这趟采完煞气,咱们就去酒泉镇打听。”
“若他还在镇上,咱们备厚礼去见。若他已经回任家镇,日后便亲自去义庄拜访。”
张清辞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