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眼,幽深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望向了后院的最深处。
“你方才说,夜里睡觉时,总听见过流水声。”
王老爷脸色瞬间一僵。
苏辰又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也说过,窗外像有人影晃动。”
王老爷拼命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确实有!起初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夜里乱走动,可发火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而且那水声也怪得很,明明大半夜没人打水,却总传来泼水的声音......”
苏辰眸光微凝,问道,“你们家平时吃穿用度的水,从哪里来?”
王老爷喉咙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后院......有口老井。全家上下的吃喝、煎药、洗漱,全都是用那口井里的水。”
苏辰衣袖一挥,淡淡道,“带我去看看。”
王老爷脸色又白了三分,但事关身家性命,还是硬着头皮立刻点头,“好,好,道长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可那脚步早就没了刚进门时大老爷的从容,走得跌跌撞撞。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向着后院深处走去。
刚一踏入后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里比前院冷得太多了,就像是从夏天进入了冬天一般。
院子里养的花草,在月光下,反射着青黑色的光芒。
不远处的井边,辘轳木架歪斜着,那根粗糙的井绳湿漉漉地搭在架子上。
滴答——
滴答——
绳子上的水珠砸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在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清晰得让人心底发毛。
苏辰刚往前走了一步,便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浓烈的鬼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冷冷锁定了前方的水井。
只见井口上方,不知何时竟笼罩着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
那黑气贴着井沿缓缓蠕动,就像是一团被腐水泡发的烂布,散发着怨气。
苏辰脚步不停,又往前逼近了两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阳气,那团黑气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划破了整个王家大院!
“啊——!!!”
王夫人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掐住丫鬟的手臂,那丫鬟也是身形猛地一晃,差点两人一起栽倒。
只见一团漆黑的鬼影从井口猛地暴窜而起!
它悬在半空,湿漉漉的头发糊在脸上!
透过发丝的缝隙,隐约露出一张布满溃烂伤疤、惨白浮肿的鬼脸!
那头颅转动间,一双怨毒的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了众人。
“鬼!”
“真的是鬼啊!”
李胜到底是当保安队长的,虽然吓得心肝一颤,但本能的反应还在。
他狂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半空的鬼影“砰砰”就是两枪!
可那黄澄澄的子弹穿过黑气,只在后方的砖墙上打出两个石坑!
那水鬼非但毫发无损,反而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携带着刺骨的阴风,直扑人群而来!
这一下,直接把王老爷和王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王夫人脚下一软,被丫鬟和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才没瘫在地上。
那鬼影裹挟着腥臭的井水扑到半空,眼看就要大开杀戒。
可就在它即将扑落的瞬间,它忽然瞥见前方的青袍道士手掌随意一翻,凭空握住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
哪怕还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水鬼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柄黑煞骨剑上浓郁的煞气!
那煞气,比它这个积年恶鬼还要凶戾十几倍!
更可怕的是,那年轻道士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恢弘堂皇的恐怖神意,宛如真武大帝临凡!
鬼影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僵住,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恐惧之色。
下一瞬,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接着掉头就跑,化作一道黑烟拼命往后院墙角的阴影里钻去。
“在我面前,还想跑?”
苏辰冷哼一声,犹如雷霆炸响。
他脚下禹步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