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请人进宅驱邪,关系一家老小性命和大笔银子,不能只听女婿吹几句,就爽快付钱。
苏辰看出他的试探,淡淡开口道。
“你家里开始不对,是哪一天?”
王老爷先是一怔,皱眉想了片刻。
“大约十来天前。”
“那几日我刚从外地谈完生意回来,头两晚只是睡得不踏实,后来宅子里就越来越冷。夜里后院常有水声,夫人也说似乎看到过,窗外像有人走动......”
苏辰抬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之意,“你从外地回来后,便开始出事?”
“对。”王老爷闻言点点头。
“是坐的马车吗?常坐的马车还在?”苏辰继续问。
“对,是马车,就在侧院。”王老爷开口。
“带我去看看。”
“好——这边。”
王老爷在前面带路,苏辰脚步一动跟了上去,李胜几人也快走几步追上。
......
侧院比前院更暗。
院墙边搭着马厩,枣红马拴在木桩旁,四蹄不安地踩着地面,鼻孔里一阵阵喷气。
旁边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厢用的是好木料,车壁上还刷着桐油,夜色里泛着一层暗光。
可这辆马车周围的气息不对。
苏辰刚一踏进侧院,便感觉到一股阴邪气贴着地面往外散。
那气息很浅,却一直绕着马车底部打转。
李胜提着灯笼跟在旁边,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晃,把几人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
他见苏辰一直盯着那辆马车,声音也跟着压低。
“苏道长,我岳父这马车......真有问题?”
苏辰点头,踱步向前走去。
“有问题。”
李胜心里一紧。
虽然有苏辰这尊大佬在身,可这会儿站在自家老丈人的阴冷侧院里,灯笼一晃,马车下面黑漆漆一片,心里还是免不了发毛。
可看见苏辰已经迈步往前走,他又想起下午苏辰大发神威的场面,这股慌意顿时压下去不少。
李胜咬了咬牙,赶紧快步跟上,把灯笼往苏辰身旁举高。
灯火照在车轮和车辕上,木头纹路清晰露了出来。
苏辰目光扫过侧院。
马儿在马厩里,马车停在院中,周围没有别的杂物。
那股阴邪气顺着车轮底下渗出,又被夜风压在地面,沿着石缝往院里流。
源头就在车底。
苏辰蹲下身,往车底看了一眼。
马车底部沾满泥巴,横梁处糊得厚,像是前几日走过泥路后没来得及清理。
可在一块泥皮剥落的位置,露出一点黑色符角。
符角贴在横梁背面,边缘被泥水糊住。
若不是苏辰盯着阴气源头查,寻常人就算钻到车底,也只会当成一块黑泥。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一侧。
王老爷还没看明白,便见苏辰双手按住车厢下沿。
下一刻,苏辰双臂一抬。
那辆宽大的马车竟被他硬生生抬起半边。
车轮离地,木轴发出一声轻响。
王老爷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辆马车是他专门请人用楠木打的,车厢比寻常马车大出一圈,平日里两个车夫一起推都费力。
可现在,苏辰抬起半边车身,肩膀连晃都没晃。
李胜站在旁边也看得眼皮直跳。
下午比剑时他已经知道苏辰本事大,可这一下把几百斤重的马车抬起来,还是让他心头一热。
这是真有本事的人!
苏辰抬着马车,侧头道:
“车底梁架上有一张黑符,被泥糊住了。”
“你把它撕下来。”
李胜立刻回神。
“好!”
他把灯笼往车底一照,果然在横梁背面看见一块黑色符纸。
符纸大半被泥包住,只露出边角。
李胜伸手去抠泥。
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冷意就顺着指甲往里钻。
他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灯笼撞到车轮上。
“嘶......”
那冷意不像井水泼到手上。
更像一根冰针扎进指缝里,顺着皮肉往手臂里爬。
李胜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敢松手。
他咬着牙,把泥块一点点抠开,捏住黑符边缘,缓缓往外撕。
符纸从木梁上揭下时,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背面还带着一层黑乎乎的胶痕。
“苏道长,给。”
李胜双手捏着符纸边角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