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煞撞上去时,像是撞见了天敌,被硬生生压得倒卷半寸。
灰袍道人死死盯着苏辰,声音都变了。
“斩邪剑意……”
“竟然浓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又落在苏辰身上那股气息上,脸色扭曲起来,“你一个道士中期,凭什么能将斩邪剑法领悟到这种程度?凭什么?!!”
就在灰袍道人震惊的一瞬,张星野终于赶到。
“老贼受死!”
火纹法剑从侧面斩来,逼得灰袍道人仓促回剑抵挡。
铛!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灰袍道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他每一次看向苏辰,眼中的嫉妒和杀意都压不住。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在五鬼道苦练邪法,又偷学正宗剑法三十余年,受尽折磨,却从未摸到“存思入剑”的门槛。
凭什么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能领悟这种剑意?
贼老天,何其不公!
灰袍道人越想越怒,手中桃木剑一剑快过一剑,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张星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却死死咬住不放。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这个疯子扑向苏辰。
就在战况焦灼时。
后院,一间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艰难地从门槛里爬了出来。
是李月盈。
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身下拖出一道血痕。
她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救……救救我……”
“我是被那文鹤逼得,我的孩子被他施了邪法,你救救我,救救我孩子……”
张清辞刚击碎那团骷髅鬼气,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看去。
李月盈趴在门边,浑身发抖。
她隆起的肚皮里,有东西正在剧烈翻滚。
一下接一下往外撞。
甚至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拳头,隔着肚皮凸起。
李月盈伸出沾血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张清辞抓来。
“救我……它在咬我的内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没命了……”
“姑娘,你也是女子,求你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救救我吧……”
张清辞终究涉世未深。
看到同为女子落到这种境地,眼神猛地一颤,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张清辞死死握紧手中的符箓,眼圈微红,贝齿咬紧了下唇。
她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孕妇死在面前。
于是,她动了,向着李月盈靠过去。
不过她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其左手扣住铜铃,右手捏着一张【镇鬼符】,一步步靠近。
然而,远处的苏辰脸色瞬间沉下去,他知道这李月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姑娘,当心有诈!”苏辰厉声提醒,“别靠近那个女人!”
但此刻张清辞已然接近了李月盈。
“你别乱动。”
“我先帮你压住腹中鬼气。”
李月盈深深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还在哭。
张清辞走到她身前,俯下身子,要把符箓贴向她隆起的腹部。
就在这一瞬。
异变陡生!
李月盈猛地抬头。
那张原本满是痛苦和哀求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可怜?
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纯黑色。
嘴角裂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只剩怨毒。
“多管闲事的贱人!”
“给我去死!”
她尖叫一声,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按向张清辞胸口。
掌心之中,青黑鬼气轰然炸开。
砰!
张清辞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阴冷巨力撞在胸膛。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噗——!”
她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气息一下弱了下去。
手中铜铃脱手而出,叮叮当当滚落在青石板上。
“清辞!”
看到妹妹被暗算重伤,张星野眼睛瞬间红了。
关心则乱。
看到妹妹生死不知,这位向来沉稳的龙虎山弟子,心神当场乱了一瞬。
灰袍道人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眼中凶光一闪。
这龙虎山小子剑法老辣,火符霸道,正面硬拼,确实费力。
可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破绽。
灰袍道人脚下血线一亮,身形贴着张星野防守的侧面死角掠去。
手中血污桃木剑,没有刺向容易防备的胸口。
而是以刁钻角度,直刺张星野左侧肋下。
速度极快!
张星野此刻也猛地惊醒,心中暗叫糟糕。
可他刚才那一瞬失神,回剑防御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这生死一刹。
一直盯着战局的苏辰,指尖猛地一翻。
那张凡阶极品【震魂符】,滑入掌心。
这是他一直留着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