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车队走远了。
街口尘土未定。
几个看热闹的百姓还伸着脖子张望。
“马家这回真是倒了血霉,少爷死了,少奶奶还挺着肚子。”
“那不是请了道长回来吗?刚才那个穿道袍的,看着挺有本事。”
“有本事有什么用?人都抬回来了。”
议论声混在街边茶摊的吆喝里。
苏辰没有急着走。
张星野也没动。
张清辞站在一旁,收起了笑。
她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
“哥,刚才那妇人旁边那个人,是玄门道士打扮吧?”
张星野点头。
“看衣着和法袋,是玄门路数。”
张清辞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怪了。”
“那妇人身上明明有邪气,大半都压在肚子里。他既然是玄门中人,为什么不帮她清理?”
她压低声音。
“是修为不够,清不掉?”
“还是他故意不清?”
张星野转过头,看了张清辞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那妇人快临产了。”
“鬼气和胎气缠得太深,此时再想剥离,十有八九要伤及母体。”
张清辞听到此话,脸色微白。
张星野继续说道:
“可若真是玄门中人,就算暂时救不了,也该以镇邪符、护胎符、压鬼铃先压住鬼气。”
“刚才那妇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符,没有铃,没有护身法器。”
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
“那鬼气,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张清辞猛地攥紧衣角。
“他是邪修?”
“不。”张星野盯着街口,“他应当本就是玄门中人,只不过现在叛了道门!”
街上依旧热闹。
糖人摊前有小孩在笑,茶摊老板端着茶壶招呼客人,远处车轮声渐远。
张清辞只觉得心口发堵。
一个穿着道袍的人,跟在临产孕妇身边,拿她腹中胎儿养邪物。
这比寻常邪修更让人恶心。
苏辰这时开口,“那团鬼气,其实是五鬼道的种鬼之法。”
张星野和张清辞同时看过来。
张清辞面露惊疑,“苏道友认得?”
苏辰点头,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水。
“之前在任家镇,我和五鬼道邪修交过手,见过一些养鬼邪法。”
“这种邪术,便是把鬼物种进活人体内。”
“若是寻常人,撑不了几日。”
“可若是种在孕妇腹中,便能借胎气、母血和怨气温养。”
张清辞听得脸色发白,“拿活人养鬼胎?”
“嗯。”苏辰看向马家车队离开的方向,“刚才那妇人腹中的鬼气已经成团,胎动也不对。”
“那东西快出来了!”
张星野握剑的手一紧,脸上顿时布满寒霜,“今晚?”
“今晚,或者明晚。”苏辰顿了一下,接着道,“单靠种鬼之法,不会这么快。那道士多半还用了丹药,或者血食。若不然,鬼气不会这么浓,也不会一路泄到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