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杨逍正在叙州城外兵营的大帐内与许文举商议城防之事。
赵虎不待卫兵通报,迈步走进中军大帐,面带喜色:“都督,侦缉回报,黄巢大军没有转头南下,几十万叛军沿湘江一路北行,直奔永州、衡州方向去了。”
杨逍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反而眉头微蹙,盯着前面木架上挂着的地图沉默不语。
赵虎站在原地有点懵,偷偷看向一旁的许文举,心里纳闷:这么天大的好消息,都督怎么反倒一脸凝重?
许文举看了眼杨逍不悦的表情,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都督,黄巢大军不来攻打黔州,我们避免了一场大战,算是万幸。”
杨逍没有回头:“黔州暂无兵祸,确实是件好事。”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但黄巢确实是个人物。他能压下私仇,不跟我们纠缠一隅得失,眼里盯着的是整个天下。目标明确、行事狠绝、不择手段,这种对手,远比只会逞凶的流寇难对付。”
他转身看向赵虎:“让侦缉继续盯着,随时回传叛军动向,不要断线。”
“诺!”赵虎拱手领命,快步退出大帐。
几天后,雷敬宗派人从黔州送来一份加急文书。
信使禀报杨逍,朝廷司徒王铎自领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已遣使到黔州调兵,要求黔州道出兵前往潭州会合,协助堵截黄巢北上。
雷敬宗不敢擅作主张,来文请杨逍决断。
杨逍看完文书,顺手递给身边的许文举:“许长史,你看,该如何回复?”
许文举略微思考片刻:“卑职以为,黄巢挟数十万大军北上江陵,势头凶猛,我们没有必要为他人火中取栗。是否可以回复雷统领,让他拖延时间即可。”
杨逍微微颔首:“不为他人火中取栗是对的,但拖延不是办法,极易授人以柄,影响某下步计划。”
“这样,你来写回复。”杨逍手指桌面,示意许文举记录。
许文举立即把信纸在桌面上摊平,提笔等待。
“第一封写给使相王铎,黔州贫瘠、兵少将寡,本道各州县蛮夷杂居,均需分兵驻守,兵力实在捉襟见肘,只能抽出一千镇军前往潭州。
第二封写给雷统领,让他调施州镇将卫泽带一千军士前去潭州,让他私下叮嘱卫泽,一旦战事不顺,即刻退往朗州水军大营。”
许文举写完信搁下笔,又看了一遍,吹干墨迹,递给杨逍。
“某不用看了,你令人即刻发出就是。”杨逍轻轻摆手,转头又看向地图。
许文举令人把两封信分别送出后,走到杨逍身侧,顺着杨逍的目光看向挂在木架上的地图。
“你来看,”杨逍的手指从黔州一路向南,划过桂州、蒙州,落在岭南道的位置。
“黄巢虽然北上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他指着岭南沿海那些标注着港口和城镇的小圆圈。“某令赵虎派到岭南的探子前两天回报,岭南溪峒诸蛮、峒僚、俚瑶各部趁乱割据州县,劫掠港口,海路不通,蕃商绝迹,汉人流民流离失所。”
许文举双眼一亮:“都督的意思是……”
杨逍手指在沿海那片区域画了半个圈:“岭南大乱,是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海路航道、胡商贸易,对我们以后发展有着巨大助力。”
“对,都督眼光长远,卑职佩服,”许文举由衷佩服,“任由他们在中原争抢,我们在南方积蓄力量,还可掌控海上贸易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