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屠杀(8)

雨已经停了,可前进的道路还是照样泥泞。乌云散去了一小半,月色的清辉也从乌云的边际线外洒下。

新迦太基人的部队阵型整齐,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而贝迪卡的部队则相当分散,游兵散勇地跟在后面。两股部队之间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分割线,不过却同样沉默而且沉重地前进着。

就在那群分散的人群中,伊芙琳看到贝迪卡低着头,对着迪亚凯特和塔拉布特仔细叮嘱了一番,然后从那些精锐的战士之间穿了过来,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盔甲给你,你其实不用战斗的。”

一向冷漠的贝迪卡,这时候却将一幅牛皮胸甲递了过来。

伊芙琳有些诧然地接过了胸甲。看得出这副胸甲是从哪个大汉身上扒下来的,那歪歪斜斜的边缘看得出是临时被小刀修整了一番。接在手里分量沉甸甸的,对于那些有经验的战士来说,这件东西就相当于被神赐福的二次生命。

“从我遇见你的时候就说过,我是福西亚的后裔,注定就要和图的塔尼人一起战斗。”伊芙琳注视着贝迪卡,看到对方的眼中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光泽一闪而过,然后贝迪卡默默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伊芙琳迟疑了一会,皱了皱眉,还是把牛皮胸甲给套上,虽然这样的东西,她从来也不需要。

“卡萨米昂,我们的战术是什么?”贝迪卡在战马上,微微侧一侧脸,冲着那位新迦太基的将军。

“啊?战术?当然是你们派出的战士冲锋,然后**新罗马的部队出击后,然后我们新迦太基的盾牌和长枪迎面冲击,收割他们的性命。”这个年轻的将军满不在意,军事学院出身的背景让他认为这样的安排天经地义。

“那么,我的士兵就要在科尔多瓦的青石之城下,被新罗马的炮弹和箭矢**,而你的部队就远远的围观?”贝迪卡反诘,她的语气显然也没把这个迦太基的将军放在眼里。

“也不能这么说啊,最后我们的士兵还是会要和新罗马交战的……”

“难道不就是因为惧怕交战,你们的部队才被赶出了科尔多瓦,这一个多月都在田野里晃荡?你们迦太基之狮的勇气,就只配骚扰下新罗马的补给队么?”

战马在泥泞的原野上跋涉,只不过贝迪卡和卡萨米昂之间,却只剩下沉默。

“新罗马!”

“前方遇敌!”

这个不算突如其来的消息,从最前方的士兵开始,交口相传了下来。不算突如其来,那是因为,还在半里多外,那明晃晃的火光就好像在半空中漂浮,而最前方的士兵,只是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确认了那些火光之下,是齐整阵型,冷漠严峻的新罗马士兵。

贝迪卡和卡萨米昂,两个风格迥异的军事首领,却不约而同地拉住了战马的缰绳,相视一眼,感受到了同样沉重的压力。

标准的沿袭于罗马的龟甲阵密密麻麻,而那盾牌和盔甲的颜色却是新罗马特有的栗色,虽然是平地摆阵,可是那略微起伏的地势,却让新罗马的阵容看起来像一排排连绵起伏的小山,火光像是漂浮在半山腰一般,照亮了几乎数里之内的整个原野。而在这些士兵之山的背后,新罗马的投石机,在不太明亮的月夜下投下阴影,就像是神灵摆下的器具,让人感到只有无力和敬畏。

“这就是新罗马的投石机……”卡萨米昂在战马上低声说着,“射程和威力是罗马的3倍,迦太基的5倍,传说在那一战,奇迹之战中,新罗马的马尔斯,就是靠着这些原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火器逆转了整个战局,罗马人和塞琉古的联军在漫天的炮火面前倒下,据称当地的砂石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几年间都未曾褪去一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