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从那冰凉的大床上爬了起来,回头看了眼床上赤身裸*体躺着的几个从雅典和波斯弄来的几个美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随手拾起地上的一件白色袍子,披在了身上。走到了大厅的边缘,在长条桌上直接拿起了盛水的陶罐,狠狠地灌上一大口。
彻夜未眠的狂欢,再加上数不清的红酒,啤酒,饕餮大餐和xing感美人,让已经将近四旬的卢修斯有些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现在都还感到一种昏昏沉沉的疼痛。不过,这就是他如今生活的全部。阿比德调任回了新罗马,他则升任了埃及的总督,住在原先克里奥帕拉的旧时王宫内,掌控着托勒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大王国。
走到阳台边,阳台上驻守的十几个埃及奴隶,便顺从地俯首在地,向着卢修斯膜拜。还有几个宦臣立刻拥了上来,他们端着金子打造的脸盆,用着最好的纱巾做成的手帕,还有采集自东方的异香植物,围着卢修斯就开始了清洁。片刻之后,卢修斯再次看到了清水中的倒影,苦闷地笑了笑。
脸盆之中的那张脸,再也不是一个勇猛的新罗马将军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画着精致眼线,戴着埃及式的可笑发冠,就连脖子上都套着各种金银项圈装饰的托勒密贵族。
眺望着远处几乎没有变过的,静谧恬美的亚历山大港,卢修斯的眉头也一点点皱起。比起这阳光下的波光粼粼,他更喜欢那种乌云下,狂风卷起着巨浪的黑色大海。
作为十几岁,就跟随着伟大的格涅乌斯大人加入了共和国的军队,卢修斯的热血,从他的青年时期一直燃烧到了中年,他很享受在内高卢的黑森林里和凯尔特人战斗,他也满足于踏上了非洲大陆以后开始的各种血腥征途。他的骨子里有勇士的鲜血,他也一直都在像勇士一样传播着属于自己的荣耀。
可是,如今的纸醉金迷让他健硕的腹部都变得肥润起来,他甚至都在犹豫,自己能否还能举着方盾,握着短剑,不要命地来回冲锋。他不惧风浪,他甚至能够直视死亡,可是,他却最怕被遗忘。
就像无数座伟大的亚历山大城一样在风沙和时间的侵蚀下慢慢凋零腐化,作为新罗马的开国将军之一,卢修斯如今却被马尔斯遗忘,丢弃在这富庶繁华的亚历山大港,让他慢慢老去,慢慢地被遗忘。
阿比德在新罗马建国以后,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管理天赋,整个非洲大陆如今因为他在新罗马的遥控指挥下,日渐繁盛。盖乌斯驻守在耶路撒冷和叙利亚高原的边境,他也时常要面对着波斯的骚扰,作为一个战士,他还能享受这零散的美好时光。斯巴达克斯那个家伙就更不用提,如今他已经随着马尔斯大人踏上了西班牙的土地,他们即将征服另一块神秘的宝藏之地。
可是,卡奇?那个当初入侵新罗马的敌人,如今却成为了马尔斯大人最信赖的属下,一同开创新罗马的另一片辉煌?
想到这儿,先前那淡淡忧伤的面孔,如今却也变得有了几分嫉妒。嫉妒和年龄,性别从来都无关。嫉妒从来都只是野心和现实交汇下的产物。
“总督大人。”一个声音尖锐的宦臣,在卢修斯的背后躬下了身子。
“嗯?”
“来自东方的客人,已经在宫殿前等待您许久了。”
“哦,那个从波斯过来,想和我们新罗马贸易的走私客?”卢修斯这才记起来,每日都百无聊赖的总督,竟然也还有这种闲事需要料理。
“噢,新罗马的总督大人!”宫殿的另一处偏厅内,几个波斯风格打扮的大胡子商人,纷纷列队躬身,向着这个魁梧的大人表示崇高的敬意。
“就是你们几个么?和波斯现在我们是敌人。所以税收还要加上一成。”卢修斯并没有伸出自己的手指让这几个家伙亲吻,他的面色冷冷的,想要早点儿结束这次会面。
“大人,我们并不是来讨论税收的。”其中一个年长者,恭敬地回答却让卢修斯有了疑惑。
不是讨论税收?以往卢修斯见过好几个这些来自各地的商人,他们可以为了一点点浮动的税率在大厅里争得面红耳赤。商人的天性就是逐利,和勇士的天性就是征服一样,这是刻在骨子里溶在血液里的。可眼前的这些走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