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幕-林默(五)

“卧槽?收受贿赂?!”

“老朱最恨贪官了,这波怎么洗?!”

“完犊子了!苟了几年,终究还是倒在了金钱的糖衣炮弹下!”

“洪武朝收黑钱,这是嫌九族活得太长了吧!”

视网膜上的弹幕瞬间进入了癫狂状态。

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盯着天幕上那个将黄纸信封塞进袖口的蓝色身影。

江景大平层里。

苏婉宁猛地扭过头。

惊恐万状地看着沙发上的林默。

“你……”

“你贪污?”

苏婉宁的声音都在发颤。

沙发上。

林默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瓣大蒜,眼皮都没抬一下。

“动动脑子啊...我的老婆!”

“我要有事现在还能和你说话?”

“在老朱手底下干活,我连个账本上的数字都不敢填,我敢要胡惟庸的钱?”

他将剥好的蒜瓣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我咋发现你回来后,成了一个笨蛋美人了!”

天幕的画面,并没有因为弹幕的狂欢而停止。

镜头反而给到了林默那张微微发白的脸。

就在那个胡府的长史将信封塞进他袖口的那一瞬间,林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推脱。

但紧接着。

他的余光扫过了户部衙门外那条人来人往的长街。

扫过了对面巷口几个看似闲聊、实则目光锐利的暗探。

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林大人,相爷体恤下面办差辛苦,一点车马费,别嫌少。”

吴长史拍了拍林默的胳膊,压低嗓音。

“以后清吏司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通个气。”

说完,吴长史根本不给林默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迅速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林默独自站在石阶上。

寒风吹过。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全世界的观众清清楚楚地看到,林默额头上的冷汗,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推脱?

在大街上跟当朝丞相的心腹推推搡搡?

那不仅会瞬间成为整条街的焦点,更是当众打胡惟庸的脸!

在那个胡党势力如日中天的洪武九年,得罪了胡惟庸,明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收下,是死罪。

不收,立刻就死。

天幕镜头里的林默没有多做任何停留。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捏住那个黄纸信封,低着头,快步离开。

画面一转。

林默走到一个铁皮柜子前。

他从腰带内侧解下了一串铜钥匙。

挑出其中最长、最复杂的那一把。

插入锁孔。

“咔哒。”

林默取下铜锁,小心翼翼地拉开那扇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铁皮柜门。

全视角的镜头直接推进了柜子内部。

弹幕里那些准备看金山银山的网民们,瞬间傻眼了。

柜子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密账本。

只有两床散发着霉味的破旧棉被,以及三件打满了补丁、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次的破棉衣。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林默开始了他的迷惑操作。

他将那几件破棉衣一件一件地抱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砖上。

接着是那两床死沉死沉的旧棉被。

直到将整个铁柜子彻底腾空,露出最底层那块长满铁锈的生铁底板。

林默这才停下手。

他从袖口里,掏出了黄纸信封。

双手拆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盖着宝钞提举司大印的大明通行宝钞。

面额,五十两!

五十两白银,抵得上林默这种官员干上十年的俸禄!

对于一个天天在户部抄写账本、顿顿吃水煮白菜的底层干吏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头脑发热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