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的语速极快。
“大军主力,就在这鸭绿江正面给老子死死扎下营盘!”
“每天派一万人在岸边伐木!”
“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木筏子给老子拼命地造!”
“让对岸的高丽棒子以为,咱们要强渡鸭绿江!”
朱高煦收刀入鞘。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重达几十斤的山文甲,随手扔在地上。
“点齐三千燕山轻骑!”
朱高煦舔了舔牙尖。
“卸掉所有重甲!”
“扔掉火器辎重!”
“只带三天的干粮和马刀!”
“跟老子去走密道!”
副将愣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殿下!您要亲自去偷袭?”
“那密道地势险峻,万一有埋伏……”
“伏个屁!”
朱高煦翻身上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要三千轻骑绕到他们屁股后面,这鸭绿江防线,老子一刻钟就能给它捅个对穿!”
“准备去!”
……
夜幕。
大明军营正面,无数个火把亮起,伐木的号子声和树木倒塌的轰鸣声,隔着江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成功吸引了朝鲜边军所有的注意力。
而在鸭绿江上游的崇山峻岭之中。
风雪,开始了。
呼啸的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谷间凄厉地嘶吼。
这是一条根本算不上路的山道。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
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三千名只穿着单薄皮甲的燕军轻骑,犹如一条沉默的黑色长蛇,在风雪中艰难地蠕动。
人衔枚。
马裹蹄。
所有的战马都被布条死死绑住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嘶鸣。
朱高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手里牵着战马的缰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冰霜。
睫毛上挂满了白色的冰花。
太冷了。
没有重甲御寒,在这长白山深处的深夜里行军,几乎是对人体极限的疯狂榨取。
“都给老子提足了精神!”
朱高煦没有回头。
他压低了嗓音,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踩稳了再下脚!”
“掉下去,连收尸的地方都找不着!”
一名走在边缘的骑士,脚下的积雪突然一滑。
“啊——”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
那名骑士连同他的战马,瞬间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队伍里的呼吸骤然一紧。
但没有人停下。
也没有人后退。
燕山铁骑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顶着风雪,踩着死神的鼻尖。
越过这道天堑。
直插朝鲜边军柔软的大后方。
朱高煦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
他看着前方隐隐透出微光的山口。
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洗干净脖子,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