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第一批亡魂，进入了轮回。

谢必安站在轮回司门口，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一个走进那六个巨大的漩涡里。

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个漩涡在灰色的天幕下缓缓转动，像六只巨大的眼睛。

阿秀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婴儿。

“大人，它们会去哪里？”

“该去的地方。”

“那个婴儿呢？她什么时候能轮回？”

“等她长大。”

阿秀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在笑，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大人，我想让她轮回。去一个好人家。吃得好，穿得好，有人疼。”

“会的。”

“什么时候？”

“等她准备好了。”

阿秀点了点头，抱着婴儿走开了。

谢必安站在轮回司门口，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一个走进漩涡里。

屠夫站在罚恶司门口，看着那些亡魂走进轮回。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刀，但刀上没有血。

“大人。”

他走到谢必安面前：

“我想轮回。”

谢必安看着他：

“你服完刑期了？”

“服完了。我在罚恶司受了一个月的刑，每天被刀砍，被火烧，被蛇咬。疼，但我受得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受完刑，就能轮回。下辈子，我想当个好人。不当屠夫了。当个医生。救人。”

谢必安看着他。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希望。

“去吧。”

屠夫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他转身，朝轮回司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大人，谢谢您。”

然后他走进人道，消失不见。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漩涡慢慢平息。

第二十天。

轮回路已经覆盖了整个龙国。

每天从全国各地接引来的亡魂，从几百个变成了几千个，从几千个变成了上万个。

鬼门关前，排队的人看不到头。

阿秀的嗓子喊哑了，但她还在喊。

“别插队！别打架！这里是地府，不是菜市场！”

牛头马面偶尔休息一下，又继续站岗。

钢叉握在手里，腰挺得笔直。

孟婆的锅不够大了。

汤熬了一锅又一锅，还是不够喝。

她让工程队又砌了三口锅，四口锅一起熬，才勉强够。

都市王的生死簿不够用了。一本写满了，又换一本。

陆之道和钟馗的判官笔写秃了好几支，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还在写。

孟静复核的判决，从每天几百份变成了每天几千份。

转轮王的六个漩涡，从早转到晚，从晚转到早，从来没有停过。

地府在疯长。

但谢必安发现了一件事。

他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规则怪谈的影子。

无论他怎么找，无论他用什么手段——万象镜、寻魂令、地府碎片……都找不到。

它不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第二十五天，他站在判官殿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亡魂，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