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七天

“黄泉路”“鬼门关”“望乡台”……

名字一个一个出现,和地府里一模一样。

第三天,路尽头长出一座桥。

很简陋,几块青石板搭在一起,下面没有水。

但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奈何桥”三个字。

孟婆拄着木勺走到桥头,看了看那块石碑,又看了看桥下那片干涸的河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还差条河。”

谢必安说:

“会有的。”

第四天,河床开始渗水。

黑色的水,从石缝里往外渗,很慢,但一直在渗。

一天下来,河床底部积了薄薄一层。

孟婆蹲在河边,用手沾了一点水,送到舌尖尝了尝,点了点头:

“是忘川河的味道。淡了点,但味道对。”

第五天,水多了,从薄薄一层变成能没过脚踝。

黑色的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东西——人脸。

很模糊,像隔了一层脏玻璃,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轮廓。

它们在水中沉浮,偶尔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到。

孟婆说:

“这些是还没投胎的亡魂。它们在水里等着。”

谢必安问:

“等什么?”

“等你建好六道轮回。”

第六天,路两旁的黑色石柱之间开始出现建筑。

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是从虚空里“掉”出来的。

像有人在天上盖好了房子,然后整栋整栋地往下扔。

一栋接一栋,落在石柱之间的空地上,稳稳当当。

谢必安走进最近的一栋。

里面很大,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案桌,一把椅子。

案桌上放着一支笔,一本空白的册子。

他拿起那支笔——判官笔。

他翻开那本册子——生死簿。

空白的。

一页一页,全是白的。

他合上册子,把笔放回去,转身走出去。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

谢必安站在黄泉路上,看着眼前这片正在成形的世界。

路有了,桥有了,河有了,房子有了。

只差人。

不对,只差更多的亡魂。

他转身,朝黄泉路尽头走去。

尽头是一片虚空,灰色的,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但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一扇门。

黑色的,很大,门楣上刻着三个字:

鬼门关。

牛头马面站在门口,钢叉握在手里,像两尊雕塑。

看到谢必安走过来,牛头咧嘴笑了:

“大人,这门昨天长出来的。俺老牛试过了,结实。”

谢必安点了点头,推开门。

门外,是那片荒地。

厂房还在,雾还在。

但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还没搬进来的杂物堆在角落,落满了灰。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动了。

伊万发来一条消息:

“谢哥,第八队又带回来一批。一百多个。正在路上,半个时辰后到。”

谢必安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花中世界,鬼门关外,多了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和一百多个灰头土脸的亡魂。

伊万站在黄泉路上,东张西望,嘴里嘟囔着什么。

谢必安没管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