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点头。

其他恶鬼，也从裂缝里爬出来。

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

它们跪在谢必安面前，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签契约。

有的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有的已经忘了。

谢必安让它们按手印。

手印，就是契约。

纸上的金字一个一个亮起来，像一颗一颗的星星。

第八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矿工队长的眼眶红了。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工友。

“二狗子！你还活着？！”

那个叫“二狗子”的亡魂抬头，看着他，笑了：

“队长，我……我签了契约。我能出去了。”

矿工队长蹲下来，抱住他。

两个亡魂，抱在一起，无声地哭。

伊万站在谢必安旁边，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火：

“谢哥，你刚才那一棒，好猛。”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亡魂一个一个签完契约，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最后，两百多个亡魂，全签了。

加上第八队之前带回来的十二个，一共二百三十七个。

谢必安把契约纸收好，转身看着那些亡魂：

“现在，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那些亡魂，一个接一个消失。

花中世界，黄泉路上，多了两百多个身影。

它们站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看着那条延伸到远处的路，看着路两旁那些黑色的石头，看着石头上的字。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阿秀抱着婴儿，站在路旁，看着这些新来的同伴。

婴儿醒了，睁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那些亡魂。

孟婆站在锅前，锅里的汤已经熬好了，热气腾腾。

她舀起一碗汤，递给第一个走过来的亡魂：

“喝了，就不难受了。”

厂房里，谢必安睁开眼。

伊万站在他旁边，第八队的队长和队员还站在坑底，看着那些消失的亡魂，一脸茫然。

“大人，它们……去哪了？”

矿工队长问。

谢必安看着他：

“地府。我们的地府。”

他闭上眼睛，再次催动花中世界。

矿工队长和第八队的队员也消失了。

花中世界，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满脸是疤的矿工，和十几个浑身是伤的亡魂。

伊万还站在坑底，抱着酒壶，看着谢必安：

“谢哥，我呢？我什么时候进去？”

“你想进去？”

“想。我想看看你建的地府长什么样。”

谢必安点头。

他伸手，按在伊万肩上。

心念一动。

伊万消失了。

花中世界，黄泉路上，多了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抱着酒壶，东张西望。

“谢哥！这地方好大！比那间厂房大多了！路也好长！看不到头！”

谢必安听着脑子里传来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身，看着黑无常：

“走。回厂房。”

两人爬上坑壁，走进雾里。

身后，那个巨大的煤矿，在晨光中慢慢安静下来。

裂缝里的火，熄了。

那些暗红色的光，灭了。

只剩一片漆黑的坑底，和满地的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