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没理它们。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

那些脸全融化了。

血泊也蒸发了。

地面露出来——是镜子。

巨大的镜子，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镜子里，倒映着谢必安和伊万。

但镜子里的他们，不是现在的样子。

是白无常和毛熊国醉鬼的样子。

穿着那身他们最熟悉的衣服，拿着那根他们最熟悉的武器。

伊万站在镜子里，看着谢必安：

“谢哥，你看。”

谢必安低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白无常的袍子，哭丧棒，勾魂索。

他伸手摸镜子。

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碎了。

不是炸开，是融化。

像冰遇到火，无声地化成水。

水流到他们脚下，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

湖底，有一扇门。

黑色的，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门楣上，有一行字：

【通关之门】

谢必安盯着那行字。

通关。

终于，有通关了。

他转头看伊万。

伊万也看到了。

他的眼眶红了：

“谢哥……我们……可以出去了？”

谢必安点头：

“走。”

两人跳进湖里，朝那扇门游去。

水很凉，但很清。

能看到湖底那些符文在发光，一闪一闪的。

离门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谢必安伸手，去推门。

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门板的瞬间……

门开了。

不是他推开的。

是自己开的。

门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红色的官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腰背挺得笔直。

崔判官。

谢必安愣住了：

“崔判官？你怎么……”

“好奇？”

崔判官说。

“我有肉身，进不来。但生死簿碎片，能进来。”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

一页纸，泛黄的，上面写满了字。

生死簿碎片：

“我在外面看到了一切。每一世，每一刻，每一个细节。”

他看着谢必安和伊万。

“你们受苦了。”

谢必安摇头：

“没事。门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崔判官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页生死簿碎片。

上面的字在变化。

旧的消失了，新的浮现出来。

【姓名：崔珏】

【身份：地府判官】

【死因：替死】

【替死者：谢必安、伊万·彼得洛夫】

【死亡时间：即刻】

谢必安盯着那些字，瞳孔收缩：

“崔判官！你要干什么？！”

崔判官抬头，看着他。

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初在判官殿里一样。

温和的，带着一点疲惫。

“谢必安，你听我说。”

“不！你……”

“听我说。”

崔判官打断他。

“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轮回，已经到极限了。再有一次，你们就真的回不来了。系统不会放你们走的。它会把门关上，把你们永远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