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荷鲁斯的过去

模糊的铜锈像退潮一样褪去,露出下面的画面:

一个婴儿。

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的脸看不清,被一团雾气遮住了。

但她的声音能听到,她在唱歌。

那首歌的旋律很古老,像几千年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婴儿在笑。

不是普通婴儿那种无意识的笑,他在看着什么,在看女人身后的某个东西。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瞳孔里倒映着一样东西——一只鹰。

金色的鹰,在空中盘旋。

画面一转。

那个婴儿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孩子。

五六岁的样子,光着头,赤着脚,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面前。

建筑是石头砌的,很高,门楣上刻着一只眼睛——荷鲁斯之眼。

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刀。

石头的,很钝,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面前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眼睛睁得很大,满是恐惧。

他在挣扎,手腕被绳子勒出血痕,血顺着石台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孩子举起刀。

他的手在抖,刀在空中晃来晃去,好似拿不稳一样。

但他还是砍了下去。

画面又一转。

孩子变成了少年。

他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着什么。

书是用人皮装订的,页边发黑,像被火烧过。

少年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在哭。

无声地哭,眼泪滴在地上,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黑袍人念完,合上书。

他低头看着少年,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谢必安看清了他的嘴型——“你杀了他,你就是法老。”

画面再转。

少年变成了青年。

他站在一片沙漠里,身后是一座金字塔。

塔很高,塔尖直插云霄,塔身上刻满了象形文字,那些字在发光,金色的像星星。

他仰头看着那座塔,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进沙漠深处。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风沙里。

画面消失了。

镜面恢复了模糊。

谢必安盯着那面镜子,他的手在抖——是那面镜子的温度。

它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但他的手没有缩回去。

那不是他的记忆。

那是伊西斯的记忆。

那个婴儿,应该是荷鲁斯。

那个孩子,是荷鲁斯。

那个少年,是荷鲁斯。

那个青年,也是荷鲁斯。

她的儿子。

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杀第一个人,看着他跪在黑袍人面前哭,看着他走进沙漠,再也没有回来。

伊西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

“你看到了什么?”

谢必安抬头。

伊西斯的脸上,那种平静消失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眼泪,是光,金色的光,像岩浆一样在瞳孔里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