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没说话。

石像继续说：

“你从第一关来。你选择了不杀。很好。但你的业力，已经染了。”

它放下木鱼槌，伸出手。

石头的掌心，裂开一道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谢必安凑近看。

是火。

很小的火，像烛火。

但颜色不对。

这火是黑色的。

石像说：

“这是业火。你每做一个选择，它就会烧一次。烧干净了，你就自由了。烧不干净，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谢必安盯着那团黑色的火：

“怎么才能烧干净？”

石像说：

“过三关。每一关，都会烧掉一部分业力。三关过了，业火自灭。三关不过……”

它没说完。

掌心那道缝慢慢合上，黑火消失了。

谢必安抬头看它：

“哪三关？”

石像没回答。

它重新拿起木鱼槌，开始敲。

一下，一下，一下。

每敲一下，大殿就暗一分。

敲到第七下的时候，大殿全黑了。

连灯笼的光都照不出去。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红色的像血。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谢必安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朵巨大的莲花。

红色的，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花瓣是红的，像血染的。

花蕊是黑的，像烧焦的炭。

莲花升到半空，停住了。

花瓣一片一片打开。

每一片花瓣里，都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尸体。

干尸。

和第一关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盘腿坐在花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身上的僧袍破破烂烂的，露出里面黑色的皮肤。

石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第二关·业火红莲。施主，请入莲台。”

谢必安盯着那朵巨大的红莲。

花瓣里的干尸，全部睁开眼睛。

它们的眼睛……没有眼珠。

只有两个黑洞。

黑洞里，有火在烧。

黑色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朝红莲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莲花下面不是空的。

是水。

黑色的水，像墨汁，又像血。

水面上漂着东西。

他低头看。

是手。

无数只手，从水底伸出来，在水面上轻轻摇晃像水草。

他踩进水里。

水不深，只淹到脚踝。

但那些手立刻缠上来，抓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他低头看，那些手惨白、浮肿、有的还有指甲，有的指甲掉了，露出下面红红的肉。

它们抓着他，不让他往前走。

但也没用力。

只是抓着，像在哀求。

他迈步，挣脱那些手。

手被挣开，又缠上来。

挣开，又缠上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莲花下面。

抬头看，莲花很大，花瓣张开着，像一张嘴。

他伸手，抓住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