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案桌上那摊墨迹，看地上那支判官笔，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抓起判官笔，大步往外走。

“大人！您去哪儿？”

老鬼差在身后喊。

“找范无咎。”

崔判官头也不回，走出判官殿，走进黄泉路的浓雾里。

身后那些鬼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跟上去。

黄泉路边，黑无常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锁链，盯着远处的迷雾。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很久了。

自从谢必安消失之后，他要么是去找谢必安，要么就在这儿蹲着。

哪儿都不去。

谁劝都不听。

崔判官从雾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黑无常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崔，找到他了？”

崔判官沉默了两秒：

“找到了。”

黑无常猛地站起来，锁链哗啦一声响：“在哪儿？！”

“在另一个世界。”

崔判官把事情说了一遍——穿越、规则怪谈、地府副本、封魂石、往生花、轮回露、忘川水。

他说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漏。

黑无常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蹲回石头上，把锁链缠回手臂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然后他开口：

“他没死？”

“没死。”

“他还活着？”

“活着。”

“他说等那边的事完了就回来？”

“是。”

黑无常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话。

就蹲在那儿，盯着远处的迷雾。

但缠着锁链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崔判官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雾里。

身后，黑无常的声音传来：

“老崔。”

崔判官停下。

“他受伤没有？”

崔判官沉默了一秒：

“受了点。不重。”

黑无常点了点头。

崔判官走进雾里，消失了。

……

镜中世界。

第九层的门在远处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人——伊万抱着金箍棒碎片，威廉握着十字架，汉斯推着碎掉的眼镜，还有一个其他国扮演者。

黑无常站在最后面，勾魂索缠在手臂上。

“走吧。”

他们走进第九层。

身后，那些碎裂的镜子慢慢沉入黑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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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存活：5/192】

【累计死亡：187人】

【第九层已开启】

【距离最终决战，还有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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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层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谢必安站在原地，花了几秒适应眼前的景象。

灰蒙蒙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腥臊味。

像老鼠窝，又像狐狸洞。

脚下踩的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土。

松软的黄土，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伊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什么味……像我家地下室发霉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举起灯笼，绿色的火光照出三丈远。

雾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不是山，不是岩石，是房子。

矮小的房子，歪歪扭扭的，像被什么东西踩过一脚，随时要塌。

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墙上糊着黄泥，门窗歪歪斜斜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