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22

“难怪……这般罪行,诛族也不为过。”

“赵将军不愧是我大秦柱石,竟能揪出这等蠹虫。”

“王绾此人,死有余辜。”

市井议论纷纷,如沸水翻腾。

一国 ** ,位极人臣,竟落得如此下场,自然成了百姓口中最热闹的谈资。

公子扶苏的府邸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隗相,当真……再无转圜余地?”

扶苏面色灰败,望向面前的老臣。

隗状缓缓摇头:“大王朱批已下,廷尉府通缉令已发,连王绾散在各地的子嗣亦在追捕之列。

如今我们能做的,唯有尽力保全他一丝血脉罢了。”

扶苏沉默良久,忽然抬起眼,目光如锥:“隗相——你可曾,也触犯国法?”

隗状心头骤然一紧。

宦海浮沉数十载,门生故旧盘根错节,谁敢说自己双手全然干净?他听得出公子话里那沉甸甸的警诫。

王绾之死,扶苏痛惜的是私谊,厌恶的却是其罪。

这位温厚的公子,骨子里藏着对污浊的决绝。

“老臣不敢。”

隗状躬身,答得斩钉截铁。

他太了解扶苏——仁善,却非糊涂。

若让他窥见半分不堪,往日信任便会顷刻崩裂。

“我不愿再见第二个王绾。”

扶苏望向窗外,声音里透出倦意,“既已位极人臣,为何还要贪求无度?我实在……想不明白。”

“人心各异,公子。”

隗状低叹,“王绾身后有偌大亲族,有依附的门客,有时并非只为己身啊。”

扶苏默然,只余一声轻叹在厅中回荡。

隗状忽然上前半步,压低嗓音:“老臣有一言,望公子谨记。”

“请讲。”

“从今往后,须将赵铭视为死敌。”

隗状眼中掠过寒光,“此人,绝不会容公子登上储位。”

曾经的公子对他百般忍让,他却从未有过半分感激。

王相今日这般结局,全因赵铭猝然发难所致。

“公子,您必须转变心意了。”

隗状神色凝重地说道。

“赵铭此人,从头到尾似乎并未做错什么。”

“一切仿佛都是王相步步紧逼。”

扶苏语气间透着迟疑。

“那王相又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况且他与公子的治国理念本就相悖。”

“若当真让赵铭这等武将权倾朝野,往后大秦只怕要陷入连年征伐,百姓何以安居?施行仁政更是遥不可及。”

隗状面露忧色,长叹一声。

扶苏默然不语。

转眼便到了王绾及一众贪墨官员伏法的日子。

咸阳城外。

上万禁卫军肃立如林。

近千名囚犯被押至刑场。

昔日的丞相,昔日的朝廷重臣,如今皆已成为镣铐加身的阶下囚。

经廷尉府半月审讯,罪责较轻者未累及全族;而重罪牵连者,皆已族诛。

少数人被贬为奴籍,发往北疆苦寒之地。

女眷则没入官妓之列。

赵铭端坐监斩主位,左右分别坐着李斯与冯劫。

“禀上将军。”

“所有囚犯均已押至刑场。”

“请上将军示下。”

任嚣上前躬身行礼。

此番刑场护卫皆由禁卫军担任。

赵铭目光扫过刑场,最终落在最前列的王绾身上。

未置一言,只抽出令箭冷声喝道:“斩!”

“上将军有令——”

“行刑!”

任嚣转身高呼。

霎时间。

待命的刽子手齐齐动作,烈酒喷洒刀锋。

下一刻。

利刃破风的闷响与骨骼断裂之声交织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