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他被禁卫拖拽而出,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

“韩非。”

嬴政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臣在。”

韩非应声上前。

“即日筹备大军出征所需粮草辎重。

限你一月之内,筹足两大营半年之需。”

嬴政的命令简短而沉重。

“臣领诏。”

韩非肃然接令。

往日粮草调度尚由王绾、尉缭共理,自他接任治粟内史,此责便系于一身。

“筹粮之事由韩非负责,”

嬴政又看向尉缭,“转运调度,则由尉卿统筹。”

尉缭毫无犹豫:“臣领诏。”

曾经参与其间的王绾,此刻静立一旁,未被提及。

明眼人皆能窥见大王心意,相邦之权已被悄然削敛,王绾似已渐离中枢。

他面色微沉,却终是缄默不语。

“若无他事,便散朝吧。”

嬴政略显倦怠地挥了挥手,“孤也乏了。”

经历方才殿上惊险,他眉宇间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恭送大王!”

百官躬身齐拜。

赵铭未多言语,只默然随在嬴政身后,向章台宫方向行去。

相伴日久,有些心意,已无需言明。

***

闹市之中,囚车辘辘。

荆轲与秦舞阳各困于木笼之内,发髻散乱,囚衣染尘。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名燕国使团随员,人人戴镣,步履踉跄。

自刺秦事败,这些随行之众便尽数被擒。

一纸诏令,皆判死罪。

于他们而言,或属无妄之灾;然身为使团一员,踏足秦土之时,命运早已注定。

一切,皆源于燕太子丹的谋局。

囚车之上,荆轲阖目不语。

荆轲胸前一片殷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熄灭。

他身旁那人面如死灰,眼中尽是濒死的惊惶。

“这是……”

“看衣袍是燕国官吏,怎会沦为囚徒?究竟犯了何等大罪?”

“不知。”

“那使者胸前尽是血,怕是伤得不轻。”

“且看朝廷如何说法。”

两辆囚车在禁卫军的押送下缓缓行过街巷,引得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间满是疑惑。

马蹄声骤响。

任嚣策马向前,朗声宣告:

“燕国背信,假献舆图之名,暗藏凶器,意图刺杀大王。”

“幸有上将军赵铭及时赶回,一剑贯刺客于殿壁,方护得大王周全。”

“今奉王诏——”

“燕国无道,其行难恕。”

“凡燕使一众,皆处万箭之刑。”

“秦民皆可观刑,以正国法。”

话音落下,方才还面带茫然的百姓骤然变色,怒涛般的愤恨席卷长街。

“ ** 燕贼!”

“竟敢谋刺大王!”

“借献礼行凶,罪该万死!”

“砸!砸死这些畜生!”

平静的市井顷刻沸腾。

烂菜、臭卵、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囚车,痛呼与骂声交织一片。

消息如野火蔓延——有 ** 刺他们的王,这便触了秦人骨血里的逆鳞。

在秦民心中,当今天子律法严明、拓土安邦,是难得的明君。

如今竟有外贼潜入咸阳暗行刺杀,怎能不恨?

禁卫军冷眼立于两侧,任那些燕人在怒涛中头破血流,无人阻拦。

若非王命定要在闹市行刑,他们早已在宫门前将这些逆贼剁成碎泥。

秦王若真有闪失,整个王宫戍卫皆难逃重责,谁心中不憋着一团火?

囚车在汹汹人潮中艰难前行,终被押至市口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