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那目光看似恳切,深处却涌动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舞阳感到脊背发冷,她垂下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女儿……遵命。”

燕王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孩子。

你放心,若真有那一日,寡人必会厚待你的母妃,教她晚年享尽荣华,绝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他语调轻柔,字字却如锁链,将远在深宫的母亲化作无声的筹码。

舞阳缓缓屈膝行礼,长袖掩住颤抖的指尖:“谢父王恩典。”

“去吧。”

燕王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再多言。

烛火将他佝偻的背影投在墙上,仿佛一头蛰伏的衰老猛兽,正静静等待着撕咬猎物的时机。

“去准备吧。”

燕王的声音在殿内缓缓落下。

“明日便是婚期。”

“父王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舞阳垂首行了一礼,无声退出了大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燕王脸上那层温厚的伪装才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这一局虽失先手,可若舞阳能留在赵铭身边……”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时机一到,便是刺向他咽喉的利刃。”

“赵铭。”

“任你何等机敏,终究要落入我的棋枰。”

东宫之中,瓷器碎裂的声响骤然炸开。

“耻辱……这是大燕的耻辱!”

燕丹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额间青筋隐现。

“一国公主,竟要为人妾室……父王真是老糊涂了!”

身旁的门客急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殿下,慎言。”

燕丹胸膛起伏数次,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赵铭此人,若以正妻之位相待倒也罢了,”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可妾?我燕氏血脉,何时卑贱至此?”

“大王的诏令已下,”

门客叹息,“明日……公主便要启程了。”

“救燕国?”

燕丹忽然冷笑一声,眼底渐渐凝起寒冰,“父王做不到的事,便由我来做。”

这些日子以来,那位坐在王座上的人的种种举动,早已让他心冷如铁。

割地、赔礼、嫁女……一桩桩,一件件,哪还有半分邦国之尊?

“唯殿下可承社稷之重。”

门客躬身长揖。

“樊於期近日如何?”

燕丹忽转话锋。

“仍沉溺酒乐,未见异动。”

“让他好好享乐吧。”

燕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只有一片无人窥见的幽暗。

数日后,燕国南境。

长长的仪仗沿着官道蜿蜒而行,数千燕甲护送着 ** 那辆覆着红绸的婚车。

车队后方,满载檀木箱笼的马车竟排成百余列,车轮碾过尘土,沉甸甸地压出深辙。

公主出嫁,场面不可谓不隆重。

燕王似乎真不愿让女儿受半分轻慢,陪嫁之丰厚,几乎搬空了半座府库。

秦国北界,黑旗如林。

张明勒马立于阵前,身后一千五百亲卫肃然静立。

玄甲映着边塞的天光,森然如铁铸的丛林。

这一支亲军,半属护军都尉之制,半属爵位所配——放眼秦国,除老将王翦外,再无第三人能有如此规模的近卫。

后来者,已有凌驾之势。

边境线横亘眼前,像一道无声的刀痕。

庆秦策马越众而出,张明亦轻夹马腹,向前行去。

两骑在界碑旁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