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然而,”

嬴政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临阵骁勇,统兵有方。

昔年武安君用兵如神,亦有其师承渊源。

而你……何处得来这般能耐?”

他的语气平和,但那审视的目光却仿佛要穿透表象,直抵根源。

对此,赵铭并不意外。

秦王调查他的底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若连臣子的来历都模糊不清,莫说今日这护军都尉之职,便是当初的主将之位也绝无可能授予。

王权的根基,从来不容许丝毫来历不明之人执掌虎符,调动大秦的千军万马。

“兴许是臣生来便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赵铭含笑应道。

嬴政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哦?若真是天赋异禀,当初怎会屈就于后勤行伍之间?”

“那时心中只惦念着归乡侍奉母亲,”

赵铭神色坦然,微微一笑,“若非暴鸢父子步步紧逼,臣或许早已解甲归田,做个寻常百姓了。”

“照此说来,”

嬴政抚掌而笑,声震殿梁,“孤倒真该谢过那对父子了。

若非他们,孤险些便与你这等良将失之交臂。”

“待他日臣赴颍川,定替大王为暴鸢父子敬上三炷清香。”

赵铭顺着话锋,语带调侃。

此言一出,嬴政顿时朗声大笑,指着赵铭摇头:“你这滑头……”

恰在此时,赵高恭敬的嗓音自章台宫外传来:“禀大王,温泉阁已备妥。”

“走吧,赵铭,”

嬴政舒展衣袖,兴致颇高,“陪孤去汤泉松快松快。

如今天寒地冻,又逢灭赵之喜,正当稍作休憩。”

“臣,谨遵王命。”

泡温泉确是凛冬时节一桩美事。

赵铭来到此世近二十载,却还未曾体验过这般享受。

步出宫门,赵高早已垂首静候道旁。

他侧身在前引路,嬴政负手而行,赵铭落后半步跟随,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宫阙廊檐,打量着这座威严王城的景致。

赵高则始终恪守礼数,恭谨随侍在赵铭身后。

身为中车府令,他对宫中规矩自是了然于胸。

瞥见赵铭四下观望的模样,嬴政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多时,一行人便至宫苑深处一座殿阁前。

“拜见大王。”

值守此处的内侍与宫女齐齐伏地行礼。

嬴政未作停留,径自踏入殿中。

赵铭紧随其后。

殿内炭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间的朔风凛冽恍若两季。

热气蒸腾里,赵高扬声道:“侍奉宽衣。”

十数名宫女悄步近前。

嬴政展臂而立,任由她们小心翼翼地为己褪去繁复的王袍与冠冕。

另一侧,亦有宫女向赵铭围拢。

“不必,”

赵铭连忙摆手,“我自己来便是。”

他利落地卸去外袍鞋袜,只余贴身短裤。

“怎的?”

嬴政已步入氤氲泉池,回头瞥见他这般,不由失笑,“堂堂上将军,竟不惯旁人伺候?莫非你至今仍只与王家女儿一人亲近?”

赵铭闻言,面上难得浮起一丝窘色。

嬴政所言非虚——这些年来虽征战不休,俘获他国贵女不少,他却从未分心于此,只一心锤炼武艺,积蓄实力。

“看来,”

嬴政掬起一捧温水,意味深长地笑道,“孤还得多赐你些佳人。

待你大婚之后,便从韩、赵公主中择选二人赏你。

我大秦的上将军,岂能仅有一位妻室?”

说罢,他缓缓沉入温泉。

赵铭亦步亦趋,踏入那一片暖雾缭绕之中。

嬴政的目光扫过赵铭 ** 的上身,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与箭疤虽已愈合,却仍如烙印般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