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如今他的体魄早已突破六百大关,这等伤势算不得什么,即便再重几分也能迅速复原。

“箭伤虽不致命,可若韩军在箭镞上涂抹了污秽之物,染上七日风就麻烦了。”

魏全的担忧并未消减。

赵铭自然明白他话中深意。

七日风——无论当世还是后世都令人闻之色变的恶疾,后世称之为破伤风,一旦发作便是药石罔效。

不过以他如今的体质,即便真有毒物侵体,也难伤分毫。

“放宽心。”

赵铭笑道,“韩军潜伏城中多时,哪有机会准备那些腌臜东西。”

魏全这才稍稍安心,视线又转向赵铭脚边那颗用布裹着的首级。

“这一战你少说也斩了两三百人吧?这颗头莫非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随身带着?”

魏全好奇地问道。

赵铭闻言露出几分得意神色,压低声音道:“魏大哥,这回我可要发达了。

你猜这是谁的首级?”

“莫非是韩军的万将?”

魏全猜测道,随即又摇头,“不对,你先前已斩过韩国万将,还是那上将军的儿子。

若再斩一个,功劳虽大却也不至于……”

“这颗头颅,与我当初杀的那人颇有渊源。”

赵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和暴丘有关?”

魏全盯着那包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该不会是说,这是韩上将军暴鸢?”

“正是。”

赵铭朗声大笑,“我送他们父子团聚去了。”

……

魏全怔怔地望着那颗首级,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国的……上将军暴鸢?”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般位极人臣的大将军,竟被你斩于阵前?”

他反复打量着赵铭,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并肩作战的兄弟。

暴鸢是何等人物?一国上将军,执掌千军万马的统帅,如今竟成了赵铭脚边一颗用粗布包裹的头颅。

魏全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执掌一营兵马的统帅,手握生杀予夺的权柄,那便是真正立于云端的人物,俯视着脚下万千生灵。

韩国的疆土与兵力固然远不及强秦,可暴鸢这上将军的名号却是实打实的——对魏全这般寻常小吏而言,那曾是连仰望都需屏息的存在。

而今,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正静静躺在眼前,冰冷、僵硬,再不见半分威仪。

这强烈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砸得魏全心神俱震。

“魏大哥,何至于此?”

“上将军也是血肉之躯,终归逃不过一死。”

赵铭瞧着魏全失魂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你……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魏全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有些发颤,“你可知一位上将军手握何等权柄?在我家乡,区区一个县丞便能呼风唤雨,领着几十个差役就敢横行乡里。

而上将军——他麾下是千军万马,是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他盯着那颗头颅,仿佛想从中找出某种虚幻的证据。

“曾经是。”

赵铭淡淡接话,“如今不过一具尸首罢了。”

若在从前,仍是平凡之身的赵铭,面对这等权贵,自然唯有敬畏远避。

那时他见过最大的官,不过是村头那位老村正。

可如今不同了。

力量在血脉中苏醒,且一日强过一日。

即便只在这行伍中待上两年,赵铭也深信,将来自己足以傲视寻常军阵。

战国烽烟终将熄于秦统,可秦之后呢?那段风起云涌的历史,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