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城郭 ** ,一片巍峨宫阙屹立百年,正是秦王宫。

大殿之上,冕旒垂旒的君王端坐高位,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殿宇,望尽宫墙内外。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文官以相邦王绾为首,武将以上将军蒙武为尊。

王绾身后,身着公子袍服的少年手持玉笏静立——正是长公子扶苏。

殿中肃静,只余侍官朗声通传:“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秦王身侧,一位内侍趋步上前,声彻殿宇。

“禀王上。”

“蓝田大营有捷报至。”

武班之中,一人应声出列。

虽为武将,眉宇间却无沙场戾气。

“蒙卿,速奏。”

嬴政眸光一凝,视线落定殿中。

伐韩之事,筹谋已久。

他虽深信万无一失,然此乃韩国境内首次传讯,纵是君王,心潮亦不免微动。

破韩,关乎大秦东出之局。

韩若一灭,函谷关外再无屏障,东进之路自此洞开。

“此役。”

“上将军王翦坐镇边陲,李腾将军领十万锐卒破韩边防,斩敌近万,今已直逼韩之重镇阳城。”

“不出数月,韩将不复存焉。”

蒙毅语带激昂,躬身禀报。

“善。”

嬴政朗笑一声。

“恭贺王上!”

满朝臣子齐声高呼。

“相邦。”

“尉卿。”

“蒙卿。”

“灭韩事关东出大计,寡人不容半分差池。”

“尔等须紧盯战局,但有动静,即刻奏报。”

嬴政声色沉肃。

“臣等领命。”

三人当即应诺。

“王上。”

“此番上将军奏报之中,另有一则趣闻。”

蒙毅忽又含笑开口。

“且道来。”

嬴政眼梢微扬。

“暴鸢之子暴丘,率两万兵马戍边,溃败后李腾将军遍寻不得。

不料此人并未远遁,竟匿于尸丛佯装毙命,后被我军后勤士卒察觉,无处可逃,终为一押粮兵卒所斩。”

蒙毅言间带着几分戏谑。

闻言,嬴政面上浮起一丝微妙神色:“在韩境内,暴鸢父子素有虎父无犬子之名,皆称善战。

今暴丘死于我军后勤士卒之手,于彼而言,恐九泉难瞑。”

“王上明鉴。”

蒙毅即刻附和。

“那后勤兵卒,可曾按制受赏?”

“我大秦军功之制,岂因兵种而异?”

嬴政回神,肃然追问。

蒙毅忙道:“请王上安心,此人已得应有封赏。”

“甚好。”

“韩境战事,仍须时刻紧盯。”

“至于赵魏二国,传令王翦严加戒备。

若彼等敢轻举妄动,许他临机决断。”

嬴政挥袖令下。

……

阳城内外,焦烟弥漫。

经秦军十日箭雨轰击,整座城池已陷火海。

城内死伤枕藉,城外亦散落着秦锐士的甲胄残躯。

然在绝对兵力与秦卒死战不退的冲锋之下,阳城终难支撑,为秦将李腾所破。

城门既破,

城中韩军顿时如溃穴之蚁,四散奔逃。

战场归于沉寂,后勤军开始清扫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比起边境,这里的厮杀要惨烈数倍。”

有人低声说道。

城外堆积的尸首早已过万,城内想必也相差无几。

一场战役,数万性命便如草芥般湮灭。

赵铭站在弥漫血腥气的废墟间,虽已见惯生死,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寒意。